馮小螢對此毫無察覺,一邊低頭翻著手機頁面,一邊說:「家裡只剩兩個西紅柿、三個雞蛋和一根筍瓜,我可以先做這兩個菜。你們要是還想吃別的,我現在從網上訂,只是送過來要等一會兒。」
「我來訂吧!」
許棠棠敏銳地察覺到兩個男人的視線都黏在馮小螢那個土包子身上,嫉妒得嘴裡發酸。
她強行打斷了馮小螢的話,拿起手機,嬌滴滴地問道:「懷擎,四爺,你們中午想吃什麼?」
季獻玉卻沒看她的手機屏幕。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直直指向馮小螢,宣誓主權一般說:「我想吃她。」
許棠棠的笑頓時僵在嘴角。
季懷擎手中的茶杯也輕輕磕在了杯托上。
馮小螢的臉刷得紅透了。
她從沒見過有人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種不要臉的話說得如此坦蕩。
她不敢跟季獻玉爭執,只能求助地看向了看起來比較講理的季懷擎。
季懷擎恰好也在看她,目光幽暗、深邃。
半晌,他放下茶杯,聲音冷了幾分:「小叔,你這種行為,在國內叫性騷擾。國外男女平權,你這行為,怕是更過分。」
季獻玉不屑地輕笑:「是嗎?」
他眼底的戾氣更重了。
這兩個人,一個求助一個解圍,當著他的面眉來眼去,把他當什麼了?
死人嗎?!
「季懷擎,你一個玩包養的人,好意思在我面前秀你的價值觀?」
季獻玉冷聲諷刺過後,轉頭看著馮小螢,故意咬重了後面幾個字:「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小情侶之間打情罵俏,你一個沒正經談過戀愛的能懂嗎?」
馮小螢一聽,急得話都說不利索:「誰、誰跟你是小情侶?」
季獻玉見她這麼說,笑了:「昨晚才答應過我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馮小螢:「……」
她怔了一下。
昨夜後半程她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記得季獻玉還不肯放過她,一遍遍壓著她問話。
「以後聽不聽我的?」
「聽。」
「做不做我的人?」
「做。」
她當時只想趕緊睡過去。
別說季獻玉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人,就算問她明天願不願意去山裡挖煤,她也會胡亂點頭。
季獻玉見她耳朵越來越紅,便知道她想起來了。
「記起來了?」
馮小螢羞憤得眼眶發紅,搖頭道:「沒,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季獻玉眯起眼睛,低聲笑了:「沒關係。」
他盯著她泛紅的臉,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等吃完飯,我有的是力氣幫你想起來。」
馮小螢:「……」
她確定自己說不過他,尤其是這種污里污氣的話,就轉身逃回了廚房。
廚房門被她匆匆關上。
她背靠著門,站了兩秒,心臟仍舊跳得像是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流氓!
什麼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說話比她老家那些夏天光著膀子、蹲在樹下打牌的男人還不正經!
季獻玉見女人羞得逃開了,方才的不快總算散了一些。
他重新靠回沙發,目光卻依舊停在廚房那扇透明玻璃門上。
馮小螢已經背過身,低頭切那根筍瓜,看都不肯再往客廳看一眼。
季獻玉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問許棠棠:「她跟了你幾年?」
許棠棠心裡一顫,捏著茶壺的手指微微收緊,緩緩回道:「三年。」
她柔聲補充:「合同也是簽的三年,今年才剛剛開始。」
季獻玉聽了,皺眉道:「出個價。」
許棠棠愣了一下:「什麼?」
「把勞務合同轉給我,你開個價。」
季獻玉語氣隨意:「以後她跟我。」
許棠棠終於聽懂了,不由仔細打量起季獻玉的神情。
——昨晚他才碰過馮小螢,今天便親自追到家裡,還為了馮小螢和季懷擎針鋒相對。
男人新鮮勁上來時,確實什麼都捨得給,可這份新鮮究竟值多少,才是關鍵。
她試探著問:「四爺……真讓我開價?」
季獻玉往沙發里一靠,長腿大咧咧地架在茶几邊緣:「隨便開。」
錢不是問題。
他母親何令熙是享譽海外的水墨畫大家,隨便一幅水墨畫便是千萬,而他名下那棟恆溫收藏樓里,存著母親贈給他的她大半生的作品。
他繼父康斯·威綸是石油大亨,送他的十八歲成人禮不是跑車,而是一處價值百億的金礦。
他自己十三歲就拿著家裡給的資金練手,最初虧了兩個億,後來押中人工智慧產業,又將賠掉的錢連本帶利賺了回來。
如今他是多家科技公司的重要股東,單論身價,季老爺子都不見得比他多。
季懷擎當個寶去爭的季氏繼承權,在他眼裡算個屁!
許棠棠眼珠子轉了一圈。
季家這位老來子常年待在國外,圈子裡都知道季老爺子最疼他,而季老爺子手裡隨便漏點渣子下來,就夠普通人吃喝不愁。
季獻玉現在就是貪圖馮小螢那口肉。
男人沒吃夠時,什麼大話都敢講,什麼本錢都敢下。
等過了這陣子,馮小螢那種貨色還得被扔出去。
不如趁機狠賺一筆。
許棠棠想著,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見季獻玉面色如常,她咽了咽口水,又試探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季獻玉終於開口:「兩千萬?」
許棠棠心臟狂跳。
她原本想說的是兩百萬,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兩千萬。
果然財大氣粗。
兩千萬足夠她在深市市中心再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了。
即便將來季懷擎不要她了,她也能靠著手裡的房產、存款無比富足地過完後半輩子。
至於馮小螢被買走後,過什麼日子,那就不是她該考慮的事了。
甚至她能攀上季獻玉,還是託了她的福。
許棠棠幾乎就要點頭,豎起的兩根手指卻忽然被季懷擎握住了。
季懷擎坐在她身側,臉上沒有明顯的怒色。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從食指開始,將她豎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按回掌心。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許棠棠對上他靜水流深的眼睛,到了嘴邊的那句「好」,便再也不敢說出來。
季懷擎鬆開她的手,面色平靜:「小叔,她不是物件。」
「僱傭協議不是賣身契,她願不願意換僱主,應該由她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