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滿意地點頭，渾濁又精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轉。
季獻玉便在這時，陰陽怪氣出了聲：「大侄子啊，小叔剛回國，很多國內的業務和規矩還不熟悉，辛苦你多帶帶我啊。」
季懷擎面不改色，微微欠身：「小叔言重了。一家人，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季老被這副叔侄情深的畫面哄得挺開心。
「行了，都別站著，去餐廳吃早飯吧。」
眾人移步餐桌。
一頓各懷鬼胎的早飯吃得波瀾不驚。
飯後，季懷擎走出老宅，劉俊早候在邁巴赫旁，恭敬地拉開車門。
季懷擎剛要上車，身後卻捲來一陣風。
季獻玉毫不客氣地搶先鑽進車裡，坐在了後車座上。
他大喇喇敞著一雙大長腿，占了後排大半位置。
季懷擎動作稍停，眼神冷了冷，隨即恢復如常，繞到另一側上車。
季獻玉擺明了要當狗皮膏藥，一天二十四小時死貼著季懷擎。
既然查不到那個女人的監控，他就盯死季懷擎。
只要季懷擎敢去見那隻兔子，他就能順藤摸瓜，連窩端了。
季懷擎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狂躁氣的季獻玉，神色冷淡。
他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多少天。
總不能就睡了一晚，就真對一個三十歲的粗糙保姆食髓知味，上了癮吧？
臨湖別墅。
眨眼三天過去。
馮小螢被困在別墅里，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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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逮著機會就窩窩囊囊地求蘇管家要手機。
蘇管家笑眯眯就是不給，只說無聊可以去影音室看電影。
馮小螢硬生生看了一整天，眼睛都看疼了。
到了晚上，她一直提心弔膽地看著房門。
總以為季獻玉會帶人踹門進來，或者季懷擎突然露面，可兩人都沒出現，她又擔驚受怕地熬了一夜。
第二天，蘇管家見她頂著碩大的黑眼圈，面容很憔悴，直接叫了個專業護膚團隊上門。
幾個白大褂美容師把馮小螢按在按摩床上，卸妝、清潔、敷面膜、精油開背，各種昂貴護膚品不要錢似的往她身上抹。
馮小螢哪裡受過這種待遇？
任由別人在她背上推拿，渾身像是長了虱子一樣難受。
她自卑地蜷縮著，生怕技師嫌棄她身上的贅肉，全程大氣不敢喘，比炒五個菜還累。
到了第三天，蘇管家更誇張，直接請了兩個身材火辣、氣質出挑的私教上門。
一個說是要幫她修正長年幹家務留下的含胸駝背，一個說是要在恆溫泳池裡幫她減肥塑形，打造天鵝頸。
馮小螢一見那兩個光鮮亮麗的教練，死死抱住樓梯扶手，說什麼也不肯去。
「我不練！我也不學！我就是一個給人做飯洗衣服的保姆，我修什麼體態啊！」
她聲音帶著哭腔，窩窩囊囊地抗拒著。
蘇管家沒辦法，只好笑眯眯讓人把教練送走。
這一切的安排簡直就是衝著培養金絲雀的道路去的。
分明是要把一塊肉先用香料醃製，再慢慢燉煮，直到變得鮮嫩美味，再一口吃掉。
馮小螢越想越焦慮，總感覺頭上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為了轉移焦慮，她決定找點活干。
「蘇管家，你能幫我買點東西嗎？」馮小螢找上蘇管家。
「馮小姐想要買什麼？」
「買點蠶絲線、銅絲，還有剪刀和白乳膠。網購就行，很便宜。」
蘇管家雖然納悶，但還是照辦了。
東西送來後，馮小螢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以前為了多掙點錢，她在城中村的夜市擺過地攤，專門賣自己手工做的非遺絨花簪子。
她的手很巧，做出來的絨花栩栩如生，哪怕用料普通，也能賣出去。
她盤腿坐在羊毛地毯上，用那雙長期泡水有些粗糙的手熟練地剪斷銅絲。
劈絲、梳絨、打尖、傳花。
細軟的蠶絲線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一點點纏繞在銅絲上，再用剪刀細細修剪出花瓣形狀。
做手工時，她身上那種唯唯諾諾的苦相消失了，變得安靜、柔和、專注。
一整個下午的功夫，幾支栩栩如生的牡丹絨花簪子就做好了。
花瓣層層疊疊，色彩漸變自然，仿佛還帶著露水。
大廳里正在打掃的女傭們眼睛都看直了。
「天吶！這也太精美了吧！」
「馮小姐，這真的是你用那些東西做的？」
幾個年輕女傭圍攏過來，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精美的絨花。
沒想到這普通女人居然還有這一手！
她們平時見慣了鑽石珠寶，可眼前這幾支絨花卻透著一股鮮活的匠心。
在這個冰冷奢華的別墅里，這幾支簪子顯得格外有人情味。
蘇管家走過來，也有些驚訝。
這做工，比外面那些打著非遺旗號賣大幾千的高檔工藝品還要細膩。
「馮小姐真是心靈手巧，深藏不露啊。」蘇管家由衷讚嘆，「你這手藝完全可以放網上賣，肯定不少人買。」
一個平時愛刷短視頻的女傭忍不住開口：「對的對的，現在網上好多人喜歡這種國風飾品。你要是開個直播做這個，哪怕不露臉，肯定也有很多大哥打賞。」
馮小螢被誇得臉頰發燙。
她太老實，有點社恐，根本拋不開面子去搞直播拋頭露面。
「沒有沒有，就是瞎做的，登不上大雅之堂。」
馮小螢連連擺手，把最漂亮的那支牡丹絨花簪子遞給蘇管家：「蘇管家，這個送給你。」
蘇管家有些意外：「送給我？」
她有個侄女，今年高考成績很好，那孩子是個漢服迷，平時就喜歡收集各種古風首飾。
蘇管家正愁不知道送什麼升學禮物，才能送到孩子心坎里。
這支絨花簪子，就像量身定製一樣。
「馮小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蘇管家假意推辭。
「不貴重不貴重，就是點手工活。」馮小螢硬塞到她手裡，隨後，語氣懇切地請求，「蘇管家，我求你件事，能不能把手機給我用一下？」
蘇管家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馮小螢趕緊舉起手發誓：「我保證不報警！我就是想聯繫一下家裡人。我失蹤了這麼多天，他們要是聯繫不到我，萬一報警了，肯定會給季總惹麻煩的。」
蘇管家拿著手裡的簪子，拿人手軟，而且馮小螢說得也有道理。
萬一她家裡真的報了警，把事情鬧上新聞，以季家實力定然會處理得滴水不漏，可也會平添很多麻煩。
到時候季總怪罪下來，她這個管家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行，你稍等。我要先請示一下季總。」
蘇管家拿著手機走到一邊，也不敢再打電話，就給季懷擎發微信。
【季總，馮小姐這兩天很安分。她想自己拿手機跟家人聯繫一下，免得家人報警惹出麻煩。您看可以嗎？】
過了一會兒，季懷擎回了消息：【可以。你保證她老實就行，否則後果自負。】
蘇管家鬆了口氣，便讓人取來馮小螢的手機，給了她：「馮小姐，季總是同意了，卻也是我拿自己的職業生涯給你作保的，你可千萬別為難我。」
馮小螢接過手機，連連點頭：「蘇管家，你放心，我絕對不惹事！」
她迫不及待地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