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新面無表情,細長的鞋跟踩上男人的側臉,順著下頜線慢條斯理地往下碾。
「真聽話。」
她輕嗤一聲,笑眸滿是輕蔑。
很少人知道,她就喜歡這種把男人踩在腳底的感覺。
可她的未婚夫季懷商,整天端著一副清高克制的死樣子。
整整一年了,他連碰都不讓她碰一下。
每次她稍微主動挨著他一些,季懷商都會用那種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的眼神看著她,也會很快避開她。
可在這個地下室里,長著同他相似的男人只能像條狗一樣趴在她腳下乞憐。
保鏢喘著粗氣,聲音發顫:「主人……求您罰我……」
小圓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方宜新收回腳,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季懷商心裡有人。】
方宜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難怪季懷商在面對她這個未婚妻時,永遠都是一副性冷淡的模樣。
原來他不是清高,而是在外面偷偷養了別的女人!
方宜新氣極,一巴掌抽在跪著的保鏢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方宜新尖銳的美甲劃破了男人的臉頰,拉出一條細長的血口子。
保鏢被打得臉偏過去,卻沒躲,也不敢有半點不滿,反而乖順地用帶血的臉蹭了蹭她的手背。
方宜新嫌惡地推開他,抽了一張濕巾擦手,然後冷著臉,回了一句:【那女人是誰?】
客房裡
馮小螢洗完澡,裹著一件寬大的浴袍坐在床沿。
雖說領口攏得死緊,可她骨架肉態豐腴,浴袍怎麼穿都惹眼得很。
她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一想到季獻玉那個瘋子就在隔壁,她就怕得睡不著。
萬一他半夜發神經,踹開房門撲進來,怎麼辦?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本本分分出來打工賺錢,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卷進季家這叔侄三人的漩渦里?
季獻玉強行奪了她的身子,對她死纏爛打。
季懷擎也把她當雀兒一樣關在別墅。
而她從小認識的鄰村弟弟姜致,她名義上的前夫,更搖身一變成了季家的二少爺。
天,她馮小螢上輩子是刨了季家的祖墳嗎?
當真是躲都躲不開的孽緣!
馮小螢越想,心裡越是發慌。
方才季獻玉的話她聽得明明白白。
姜致有未婚妻,還是一個很不好惹的豪門千金。
這要是讓正主知道,大半夜未婚夫屋裡藏著個前妻,姜致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那位大小姐如果發了火,姜致在季家的日子會不會很難過?
甚至她的存在,會不會毀了他這輩子的大好前程?
紅顏禍水啊!
她這模樣,她這身份,何德何能啊!
而紅顏禍水,自古以來,能有什麼好下場?
被季家那些當家人知道了,她恐怕會落得一個被豪門悄無聲息碾死、連屍骨都找不到的悽慘下場。
馮小螢用力咬著下唇,怕得瑟瑟發抖。
她這人沒什麼本事,遇到事只會當縮頭烏龜。
以及想逃跑。
只要她偷偷跑了,季獻玉找不到她,姜致也能安安穩穩當他的乘龍快婿。
對,就是這樣。
只要她逃跑出去,藏起來,就萬事大吉了。
想到這裡,她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一點半。
這個時候,他們叔侄二人應該已經都睡了吧?
馮小螢快速穿上原來的衣服,輕手輕腳下了床,摸到門邊。
她屏著呼吸,輕輕擰動門鎖。
「咔噠。」
細碎的聲音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嚇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僵著身子,等了半天,確認外面沒什麼動靜,這才拉開一條門縫。
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出幾個房間的門都關著。
馮小螢貓著腰,貼著牆根,一路做賊似的往玄關摸。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她走得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挪到門口,她小心翼翼擰開大門鑽了出去。
終於逃出來了!
馮小螢心底剛剛生出一絲慶幸,正要走向電梯——
卻見門外走廊里兩個保鏢壓根沒走。
見她探頭探腦出來,兩道黑影直接撲了上來。
「唔!」
一保鏢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硬生生把她的尖叫聲堵了回去。
另一個保鏢熟練地反剪住她的手,直接把人架了起來。
「老實點,別出聲!」
兩個保鏢壓著嗓子警告。
馮小螢嚇得眼淚直冒,兩條腿在半空里亂蹬。
可她哪裡拗得過這兩個大男人?
兩保鏢動作利索,連拖帶拽地把她弄進消防通道,一路扛到地下車庫,直接塞進車子后座,反手鎖了車門。
馮小螢跌在座椅上,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
她絕望地抱緊自己的雙臂,意識到自己要羊入虎口了。
車外
其中一個保鏢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季獻玉還沒睡著。
他洗了冷水澡,渾身熱火散去一些,可還是很難受。
看到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他隨手滑開接聽鍵,聲音慵懶:「說。」
「四爺,人逮著了。馮小姐大半夜想溜,剛出門就讓我們按住了,現在在車裡。」
季獻玉聽得挑起眉頭,接著悶聲笑了起來:「跑?哈哈哈……」
他笑得胸腔震動,之前欲求不滿的煩躁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剛才還在想著等方宜新那個瘋婆子鬧上門來,把季懷商的注意力全部牽扯住,自己再趁亂把人從季懷商的眼皮子底下弄走。
他都做好了跟季懷商徹底撕破臉的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馮小螢蠢笨得如此可愛,居然自己長了腿,乖乖地送上門來。
真是智者千慮,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蠢得太合他心意了!
「看好了,我這就下去。」
季獻玉心情大好地按斷了電話,隨後翻身下床,三兩下套上衣服。
為了不驚動隔壁的好大侄兒,季獻玉出門時還特意放輕了腳步,甚至連關門的聲音都控制到了最小。
事實是他多慮了。
季懷商這套大平層的主臥,當初為了追求極致的隱私,隔音做得實在太好。
此刻躺在主臥大床上的季懷商,哪裡會想到自己費心費力護著的人,大半夜居然自己長著腿跑出去,主動給那頭惡狼送了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