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獻玉也沒勉強她,鬆開手,拿了一雙浴室拖鞋,放到她腳下。
馮小螢穿上拖鞋,下了地,拿起牙刷開始刷牙。
一抬頭,就看見鏡子裡的季獻玉。
他雙手抱胸,靠在旁邊的門框上,視線直白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飾。
被他這麼看著,馮小螢渾身不自在,嘴裡含著泡沫,含糊地趕他:「你先出去。」
「不出去。」季獻玉慢悠悠地說,「看你這虛樣,萬一一頭栽進洗手池裡淹死怎麼辦?」
馮小螢氣結,他嘴巴好毒。
可她虛嗎?
她以前身體可好了,常自詡健壯如牛,一口氣扛兩袋大米都不帶喘氣的。
明明是他昨晚不做人,簡直就是個牲口。
她暗自嘆氣,果然是她年紀大了嗎?
二十歲的男人簡直太能日了!
馮小螢頂著季獻玉那道吃人的視線,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
剛擦乾臉,外面門鈴就響了。
「肯定是送餐的來了!」
她早餓得前胸貼後背,顧不上腿心還酸軟著,趕緊跑過去拉門。
季獻玉也沒攔著,就一臉快活與寵溺,看她邁著酸軟打飄的步子一步一步挪過去開門。
「來了來了!」
房門一開,外面卻沒見什麼餐車。
門口,季懷商陰沉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馮小螢臉上。
他眼底掛著兩道明顯的烏青,連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有些散亂。
馮小螢嘴角的笑一下子僵住,心虛得很。
姜致冒著得罪季獻玉那個瘋子的風險把她帶回自己的大平層,結果她自己犯蠢,半夜跑出去,上趕著送人頭。
現在還這副樣子被他撞見,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踩。
「姜……姜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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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螢畏畏縮縮地低下頭,聲音虛得不行。
她越是躲閃,季懷商的目光就越是往她身上落。
襯衫領口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白淨的脖頸和半截鎖骨。
上面那些青紫交加的紅印子,明晃晃地昭示著昨晚這間套房裡發生過什麼。
季懷商看著那些痕跡,喉結滾了滾。
那個悶熱的土屋裡,馮小螢也是這麼一副低眉順眼的窩囊樣兒,可現在她身上卻印滿了別人的印記。
他捏緊拳頭,勉強壓下胸腔里的陰鬱。
「你這是跟他好了?」他語氣冷幽幽的。
馮小螢打了個哆嗦,根本不敢接話。
沒等她想好怎麼圓場,後背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胸膛。
季獻玉不知什麼時候晃到了門口。
他身上的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臉上、脖子上的血道子一點沒遮掩。
他直接把馮小螢攬進懷裡,低頭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還故意弄出了聲響。
「如你所見,二侄子。」季獻玉懶洋洋地抬起下巴,「我跟馮小螢,我們在談戀愛。」
他刻意咬重了「談戀愛」三個字,明顯是在宣誓主權。
季懷商看著那隻搭在馮小螢肩膀的手,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我問你話呢。」季懷商沒理會季獻玉,目光直逼馮小螢,「說話。」
這聲音雖然不大,壓迫感卻極強。
馮小螢嚇得本能地往季獻玉懷裡縮了縮。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是……我們在談戀愛。」
「你腦子進水了?」季懷商冷笑出聲,言語犀利,近乎刻薄,「他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你真當他會跟你談戀愛?他就是在玩弄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這麼多年,只長年紀,不長腦子嗎?」
這話罵得難聽,馮小螢眼眶發酸,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也知道季獻玉這種大少爺不可能真跟一個大他十歲、長相平庸的保姆談戀愛。
不過是圖個刺激,換換口味罷了。
她只是想著陪這位大少爺玩幾天,等他膩味了,她就自由了,也好過現在硬碰硬吃眼前虧。
所以她只能窩囊地閉上嘴,把這名頭認下來。
可季獻玉聽著不樂意了。
他見懷裡的女人被訓得跟個鵪鶉似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你沖她嚷什麼?」季獻玉眼神不善地看著季懷商,「誰說我在玩?老子認真得很!」
他嗤笑一聲,語氣冷森森:「我季獻玉長這麼大,從來不搞那種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她現在是我正兒八經的女朋友,以後還是我老婆。你沒資格對她大呼小叫。」
季懷商聽見這話,眼裡的譏諷更濃:認真?就季獻玉這種被慣得無法無天的瘋子,懂什麼是認真?
無非是護食的劣根性作祟。
仗著權勢,強取豪奪罷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馮小螢這副任人擺布的窩囊樣兒,直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跟我走!」季懷商動作有些粗暴地拽著她往外拉。
「哎……疼!」馮小螢被扯得一個踉蹌,險些磕在門框上。
季獻玉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另一隻手腕,穩住了她的身體。
他臉上的懶散勁兒褪了個乾淨,眼神冷了下來:「季懷商,放手。」
「該放手的人是你。」季懷商絲毫不讓步,抓著馮小螢的手暗暗使勁,「你強留她在這裡,這是犯法的。」
「少拿國內那套規矩來壓我。」季獻玉一腳踹到季懷商的小腿上,然後把馮小螢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把,「我的人,我看今天誰帶得走。」
走廊里的冷氣吹得人發毛。
馮小螢看季獻玉打人,下意識出聲:「別、別打架——」
隨後眼神擔憂地看著季懷商,有些擔心他受傷。
——剛剛季獻玉那一腳,看著力道不輕。
季懷商右小腿疼得像是斷掉了,可看到馮小螢眼裡的擔心,覺得痛感都減輕了。
她還是擔心自己的。
她還是在乎自己的。
這讓他再次伸出手,緊緊拽住了她的手。
馮小螢就這麼夾在中間,兩隻手被抓得生疼。
現在兩人都不說話了,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馮小螢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她一個高中文憑,靠給人做飯打掃衛生賺月薪的保姆,何德何能讓他們這種出身的少爺在走廊上搶人?
要說心裡話,她當然想跟姜致走。
那是她看著長大的鄰村弟弟,是她心底不敢聲張的念想。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斷了。
現在的姜致是季家二少爺。
他有體面的出身,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前途一片大好。
要是今天他真為了自己一個保姆鬧起來,季家長輩會怎麼看他?方家又怎麼肯善罷甘休?
更何況,她身後這個季獻玉是個瘋子。
被千嬌萬寵著長大,無法無天慣了,姜致哪裡斗得過他?
趨利避害是窮人活命的本能。
她不能拖累姜致,更不敢激怒季獻玉。
馮小螢咬著下唇,忍著手腕上的痛意,一點點往回抽手。
「姜致……」她低頭不敢看季懷商的眼睛,「你……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