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拉得太近，馮小螢只能往後退，腰窩抵上了冰涼的台邊。
她老老實實地搖頭：「不好。拿了別人的好處就要幹活，哪有白占便宜的道理？」
「別人？」
季懷商輕嗤了一聲，又逼近一分。
他身上清冽的男香籠罩下來，馮小螢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她不敢抬頭看他，視線只能落在男人的胸前，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就是不好……」
話沒說完，下頜突然覆上微涼的觸感。
季懷商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容反抗地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馮小螢被迫仰起頭，撞進他暗沉的眼睛裡。
「我覺得挺好。」季懷商的指腹在她下頜輕輕摩挲了兩下，「馮小螢，你要不再想想？」
馮小螢後腰抵著大理石台邊，退無可退。
季懷商離得太近了，身上清冷的香水味很好聞，迷得她有點暈頭轉向。
她被迫仰起頭，視線里全是他那張斯文好看的臉。
這人明明還是以前那個姜致，可眼神卻變了，深邃得讓她不敢直視，尤其他眼尾微微上挑、認真看人時，有些撓人心肝。
馮小螢腦子裡暈乎乎的，連舌頭都快捋不直了：「想……想什麼？」
季懷商垂眼打量著她，目光滑過她因緊張而微張的嘴唇，天然的淡紅色，飽滿軟潤。
他伸出手，指腹有意無意地蹭著她的下頜，嗓音壓得很低：「想想你要不要在我這兒白吃白喝，一、輩、子。」
馮小螢腦袋有些發懵，這話聽起來和過日子沒兩樣了。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明明察覺到話里越界的意思，卻拼命把剛冒頭的心思往下壓。
一輩子？
怎麼可能呢？
她幻聽了吧？
她咽了咽口水，呆呆地重複：「一輩子？」
季懷商輕輕點了下頭：「嗯，一輩子。」
馮小螢眼眶忽然泛起酸意，聲音發顫：「可、可以嗎？我有資格白吃白喝嗎？我連大學都沒上過，只會給人當保姆干粗活。當年在村里……你不怪我之前沒有拒婚嗎？是我賴著你……」
「以前是我年輕了。」季懷商打斷她的話。
馮小螢愣住了，眼底全是茫然：「什麼意思？」
季懷商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順勢將她臉頰邊散落的碎發撩到耳後。
他微涼的指尖碰到發燙的耳廓，惹得她瑟縮了一下。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他反問，語氣有些無奈，「膽子大一點，馮小螢。」
馮小螢沉默了。
她更加覺得姜致這是在表白。
可自己哪裡配呢？
她長得普普通通，三十歲了，沒那些城裡姑娘漂亮，還胖，成天干粗活，身上連點香水味都沒有，全是油煙味。
她低著頭，腦子裡亂糟糟地轉。
季獻玉那個瘋子對她死纏爛打，嘴上說著喜歡，其實根本就是喜歡她的身體。
那姜致呢？
姜致現在是季家高高在上的二少爺，什麼名媛千金沒見過，怎麼偏偏要養著她？
難道……自己還有以身侍人的能力？
她腦子裡冷不丁冒出自己這副熟軟豐腴的身子被季獻玉翻來覆去折騰的畫面。
難道姜致也想睡她？也喜歡她這副肉體？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馮小螢的臉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如果是姜致，她是不排斥的。
當年在村里，她就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現在身份天差地別，她不敢想。
季懷商看著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臉，眉頭微挑。
「在想什麼？」他故意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臉上，「臉怎麼這麼紅？」
馮小螢一驚，哪敢把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抖落出來？
「沒、沒想什麼。」她羞澀又慌張地偏過頭，從他手臂和流理台的縫隙里鑽了出去，「我……我去打掃房間，地還沒拖……」
她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站住。」季懷商在背後叫住她。
馮小螢僵在原地，兩隻手不安地扯著圍裙帶子。
「不用你忙活那些。」季懷商轉過身，慢條斯理地靠在流理台上看著她，「去樓上洗把臉，換身衣服。準備一下，一會帶你逛逛這個別墅。」
聽他這麼安排，馮小螢也不敢反駁，乖乖應了聲好。
一路小跑回了客房，她這才覺得重新活了過來。
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總算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一些。
走到衣櫥前打算拿自己的舊衣服時，她傻眼了。
寬敞的柜子里整整齊齊掛著十幾套嶄新的女裝，裙子、套裝、休閒服一應俱全，連吊牌都在。
她大著膽子取下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
她屬於那種胸大胯寬的梨形身材，平時買衣服很難買到合身的，只能穿寬鬆肥大的款式遮掩。
但這裙子就像是量身定做的，腰線收得極好。
她摸了摸柔軟的布料，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連衣裙換上。
鏡子裡的女人模樣依舊寡淡，帶著常年操勞留下的影子，可被這溫柔的淺杏色布料一襯，原本被掩蓋的豐腴身段顯露無疑，反倒生出幾分溫潤柔軟的韻味來。
她在鏡子前磨蹭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樓。
季懷商正在客廳看平板，聽見動靜抬頭望去。
樓梯上的女人穿著他親自挑的裙子，手足無措地捏著裙擺，臉頰微紅，眉眼間卻藏不住歡喜。
平時那畏縮怯懦的姿態散了不少，看著倒是鮮活順眼得多。
季懷商眼神沉了沉，隨手放下平板。
馮小螢侷促地問：「這衣服……我能穿嗎？」
「本來就是買給你的。」季懷商走上前，目光毫不避諱地從她身上掃過，「以後就穿這些。」
馮小螢靦腆地道謝：「謝謝你，阿致，讓你破費了。」
她垂下眼帘，心裡又開始犯嘀咕：姜致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專門給她買衣服？而且尺寸拿捏得這麼准，連她三圍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些細節實在讓人沒法不多想。
她隱隱覺得姜致對她是有心的，可又覺得自己根本沒那個福氣消受。
「走吧。」季懷商沒給她鑽牛角尖的時間，帶著她往後院走。
這別墅占地寬廣，穿過平整的草坪和花園，後方居然辟出了一片私人葡萄林。
正值深市最悶熱的時節，葡萄架下卻十分陰涼。
翠綠的藤蔓纏繞在木質棚架上，陽光順著葉片縫隙漏下來，打在一串串沉甸甸的紫葡萄上。
果實紫得發黑，掛著均勻的果粉，顆顆飽滿圓潤。
一踏進這片地，馮小螢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鄉下長大的孩子，骨子裡對農作物有種天然的親切感。
看著滿架子熟透的葡萄，她手癢得厲害。
抬頭看了看那串最大最紫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剛抬起一半，又硬生生克制住，背到身後。
這是別人家的東西，不能隨便亂碰。
季懷商把她這副想碰又不敢碰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好笑。
「想摘就去摘。」他指了指旁邊的置物架，「那邊有籃子和剪刀。」
馮小螢順勢望去，架子上擺著幾個手工藤籃，打磨得光滑精緻，很有幾分田園野趣。
「真能隨便摘？」她還是有點遲疑。
「本來就是種著玩的，沒人吃也是爛在地里。」季懷商隨口說道。
得了允許，馮小螢再也按捺不住。
她快步走過去，拿了個藤籃，拿起剪刀就衝進了葡萄架下。
「咔嚓。」
一串沉甸甸的紫葡萄落進籃子裡。
馮小螢笑得眉眼彎彎。
她一邊摘，一邊忍不住揪下一顆，剝掉外頭那層薄薄的紫皮。
晶瑩剔透的淺綠色果肉露出來，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她把果肉塞進嘴裡。
「唔！」她眼睛瞬間瞪圓了。
甜！太甜了！
汁水豐盈，帶著濃郁的香氣，一點酸澀味都沒有。
她趕緊轉過身，獻寶似的看向站在幾步外看著她的男人：「阿致，你嘗嘗！這個特別甜！」
季懷商看著她滿臉生機的樣子，心情也跟著鬆弛下來。
他隨手從旁邊的藤蔓上扯下幾顆葡萄，連皮都沒剝，直接丟進嘴裡嚼了嚼。
眉頭瞬間皺起。
「不怎麼甜。還有點澀。」他如實評價。
馮小螢走過去一看，頓時樂了。
她絮絮叨叨地給他介紹著挑葡萄的訣竅，整個人神采飛揚，完全沒了之前在屋裡那種畏縮自卑的模樣。
季懷商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情緒越來越濃。
「還是你厲害。」他誇了一句，然後十分自然地微微張開嘴，下巴朝她抬了抬，「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