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蝶才不信呢！
這男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懷念，說不定懷念的就是她姐。
她姐雖然不是大美女，但身材好，皮膚白，幹活麻利，宜室宜家。
她打心眼裡覺得季懷擎肯定喜歡自己姐姐，幫自己也是因為姐姐，以後就是姐夫了。
姐夫幫小姨子，天經地義，她要啥都不過分！
「就是朋友。」季懷擎沒暴露真實想法，「幫你也是因為你姐之前對我不錯。」
至少馮小螢做的飯菜很好吃，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就算他吃過無數大廚做的，依舊只有她的菜能入口。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再吃上她做的菜。
馮小蝶不知他所想，但並不信他的話。
她認定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姐夫，不接受任何反駁。
於是，毫不客氣地催促：「不管你和我姐是什麼關係，現在我餓了，你快去給我做飯。」
她娃娃臉上充滿焦急，大眼睛裡泛著綠光，那副模樣恨不得把季懷擎煮了當飯吃。
季懷擎不想做，冷冷地打算關門：「綺園裡有零食，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了，忍一忍，明早六點，會有人來做早飯。」
馮小蝶不滿地跺了下腳：「吃零食？你讓一個懷孕四月的孕婦吃垃圾食品？」
季懷擎被她堵得說不上話，半晌才反駁：「那不是你要買的？」
昨天剛來綺園的時候，馮小蝶不僅要了孕婦用品，還要了不少薯片、果凍等垃圾食品，滿滿當當兩大箱。
現在倒嫌是垃圾食品了。
馮小蝶理不直氣也壯：「反正我現在不想吃零食。」
她說著，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要是我姐在這裡，肯定早給我做飯了。」
「我姐從小就疼我，我要吃什麼，她就給我做什麼。」
「我姐呢？你說她在忙，她在忙什麼呢？你是不是騙我啊？」
她嬌聲哭著，抹淚的空隙不忘偷偷觀察季懷擎的表情，見他面色陰沉，哭得更凶。
「我餓的胃痛，肚子裡孩子也難受，嗚嗚嗚……姐姐，你在哪兒啊？」
「懷擎哥哥不管我，嗚嗚嗚……」
季懷擎本就因睡眠不足而頭疼，見馮小蝶說哭就哭的樣子，更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因為她是馮小螢的妹妹，他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看馮小蝶張口閉口都是「我姐」，一副跟馮小螢感情深厚的樣子，他真很想告訴她，你姐正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呢。我想管你，可輪不到我。
「別哭了！」
季懷擎稍稍低頭，手指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地開口：「你姐陪僱主公費旅行去了。」
馮小蝶止住哭，淚眼汪汪地質問：「公費旅行？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
「不清楚你倒是問啊！」馮小蝶瞪他，「還有我的手機找回來沒？你不是說給我買新手機嗎？我的新手機呢？」
季懷擎被她吵得腦袋嗡鳴，心跳加快，有一瞬間他在想：他會不會被面前的女人吵死？
可他不能真的責怪馮小蝶。
她是馮小螢的妹妹，他要讓馮小螢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尤其馮小蝶懷著孕。
他只要保護好她，等馮小螢回來，就能名正言順告訴她：你妹妹是我救的，她的孩子也是我保住的。
挾天子以令諸侯嘛。
希望她真跟馮小螢姐妹情深。
「馮小蝶，你大半夜的鬧這一場，是想要手機吧？」
季懷擎說著，眼眸微眯，一般人看到他這副表情，有理也要弱三分。
但馮小蝶不是一般人。
她被戳穿也不生氣，理所當然地點頭：「是啊。我手機控，沒手機根本睡不著。」
「你不把我手機找到，就給我買新手機，不然我就向我姐告狀！」
——季懷擎想當她姐夫，就要對她好。別說手機，她就算要飛機，他都要辦到。
季懷擎看她一副恃姐行兇的模樣，思考片刻，還是妥協了：「明天給你手機。」
馮小蝶面露喜色，確認道：「真的？」
「嗯，真的。」
「早這樣不就得了。」
馮小蝶露出得償所願的笑，也不喊餓了，轉身就要回客房。
季懷擎跟著鬆了口氣，想著終於能睡覺了，卻見她又止住了腳步。
「那個——」
馮小蝶回頭看著季懷擎，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一本正經地問：「哎，你是不是喜歡我姐？是不是想當我姐夫？」
姐夫？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季懷擎心跳陡然加速。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語調淡漠：「你覺得你姐攀得上我？」
馮小蝶撇了撇嘴，不屑一笑：「你是有點錢，但傲氣的很，長得也不如我前姐夫好。」
「你聽過沒？年少時，最怕遇到驚艷的人。」
「我姐心有所屬，你啊，我姐還不一定想攀呢。」
她這話，無形中真相了。
馮小螢過分老實，不是不想攀他，而是不敢攀他。
不，也不對，她心裡有人，根本不想攀他。
季懷擎想著季懷商，臉色沉了下來。
前姐夫不就是季懷商？
他那好不容易回到季家的好弟弟麼？
他是有點手段，可惜沒有自己的幫助，馮小螢現在還在季獻玉床上呢。
季懷擎鼻音里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都涼了幾分：「都是前姐夫了，顯然也是過去式了。」
「是啊。」馮小蝶點頭，煞有介事地說，「所以你別學他。假清高，我呸！」
「我姐能看上他，那是他祖墳上冒青煙！」
「之前在村子裡還不搭理我姐，等我姐和你在一起，羨慕不死他！」
季懷擎：「……」
他瞧著眼前這張義憤填膺的娃娃臉，心口那股鬱氣忽然就散了。
季懷商確實有些假清高，還不識時務，總肖想著不屬於他的東西，馮小蝶沒說錯。
——沒想到馮小蝶人蠢，眼睛卻不瞎。
他頓時看她這張娃娃臉順眼不少。
「嗯。」季懷擎嘴角微揚，冷意不復存在，「你說得對。」
馮小蝶見他高興，趁熱打鐵：「那你給我做飯吃？」
季懷擎看她蹬鼻子上臉，唇角笑意消散：「現在餓了就吃零食。」
「不過，你早飯想吃什麼，倒是可以告訴我，等會我和廚娘溝通，讓她做給你吃。」
「胡辣湯你知道嗎？」馮小蝶一臉饞樣，「多放醋。我喜酸。」
季懷擎聽得眉頭再次蹙起：胡辣湯是什麼？
他掃了眼她的肚子，想到了酸兒辣女。
她喜酸，肚子裡莫不是揣了個男孩？
可惜，他不喜歡男孩。
男孩有什麼好？
小時候調皮搗蛋，長大了精緻利己，天生就不是好東西。
他喜歡女孩。
以後結婚了，定要多生幾個女兒。
不過，女兒可不能養的太老實。
等下，他似乎想遠了。
他收回飄遠的思緒，淡淡道：「沒聽過。但廚娘應該會做。我會轉告的。」
「好了，快回去睡吧。熬夜對孩子不好。」
「好咧。哥哥。」
馮小蝶眉開眼笑，毫不吝嗇地誇獎：「你這才有姐夫樣兒嘛。」
她動手拍拍自己呼之欲出的胸脯，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放心，等我見了我姐，會替你說話的。」
留下保證，她心滿意足地轉過身，趿拉著拖鞋往客房走。
他目送她身影離去，心道：這機靈鬼！
倒也有些小聰明！
也比她姐姐聰明一些！
季懷擎唇角勾著笑，關上門，回到了床上。
明明犯困，卻久久睡不著。
腦子裡很亂。
全在想馮小螢。
——馮小螢是個榆木疙瘩，被人欺負了都不敢吭聲，完全沒有她妹妹這種拿捏人的本事。
希望她妹妹這步棋，有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