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獻玉抄起一個空酒瓶,朝著趙衡砸了過去。
趙衡抱頭鼠竄,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包廂。
不想,一出去,就撞到個人。
這人身材高大,面無表情,趙衡一眼認出他是季獻玉的保鏢韓森。
韓森看都沒看趙衡,逕自走到季獻玉面前,低聲道:「四爺,季老派人來了,請您立刻回老宅。」
季獻玉醉眼朦朧地看了眼手上腕錶,凌晨三點半,馮小螢還是沒回他消息。
他自嘲一笑,晃晃悠悠站起來:「老爺子沒收了我的證件,怎麼,還怕我跑了不成?」
韓森伸出手,穩穩扶住他:「季老說現在是非常時期,外面很危險,您必須回老宅住。」
「還說,四爺以後再亂跑,下次就不是沒收證件這麼簡單了。」
「草!」
季獻玉罵了句髒話,由著韓森把他扶了出去。
一行人從貴賓電梯直達停車場。
韓森為他拉開車門。
季獻玉坐上黑色邁巴赫,身體重重往座椅上一靠。
沒一會,黑色邁巴赫疾馳而出。
韓森專心駕駛,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季獻玉靠在后座,腦袋漲得生疼,醉意卻退了大半。
他閉著眼休息了幾分鐘,忽然開口:「可有季懷商的消息?他現在人在哪?」
韓森握著方向盤,恭敬地回答:「季氏集團那邊對外公開的消息是,二少去了新加坡考察項目。」
「但人似乎沒在新加坡。」
季獻玉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冷笑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那狗東西看著就偽善,我現在這副德行,九成是他動的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季懷商沒那麼大的本事,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人弄走。
除非有人幫他。
但誰會幫他呢?
「季懷擎呢?」他問。
韓森想了想,面色不大自然:「季總……好像又養了一個金絲雀。」
「根據最新調查,目前他人在綺園。」
「這次看得很緊,我們的人進不去。」
季獻玉:「……」
又?
那金絲雀不會是馮小螢吧?
他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相比季懷商,季懷擎更是一肚子壞水。
他不信他對馮小螢沒有興趣。
關乎情敵,他的雷達可靈了。
「想辦法細查。」
季獻玉重新閉上眼,音色和窗外夜色一樣陰沉:「三天,我要知道那金絲雀的所有消息。」
韓森點頭:「是。」
同一時間
綺園
一棟位於市中心的園林式別墅。
凌晨四點,萬籟俱寂,唯有別墅二樓主臥響起敲門聲。
季懷擎睡眠淺,輕易被吵醒。
——他昨晚工作忙,回來已經兩點多,剛合眼一個多小時。
「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季懷擎捏著眉心,起身下床,打開了臥室門。
門口站著個年輕嬌小的女人。
看著二十歲左右,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出頭,生著一張圓潤的娃娃臉,眼睛又大又圓,充滿稚嫩可愛的感覺。
偏偏胸前幾兩肉,膨脹得不成樣子,把寬鬆的睡裙都撐了開來。
傳說中的童顏巨乳啊!
季懷擎捂著額頭,移開視線,壓下煩躁開口:「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
「哥哥,我餓了。」
娃娃臉女人嘴巴一嘟,兩隻手摸著凸起的小腹,眼圈紅紅的。
季懷擎聽了,額頭青筋跳了跳,差點沒壓住脾氣。
凌晨四點多了,都這個時間了,便是餓了,就不能等到天亮了?
他壓著不滿,看著女人和馮小螢三分相似的臉,聲音冷漠:「餓了就忍一忍。」
「忍不了。」馮小蝶理直氣壯,「哥哥,我是孕婦啊!」
季懷擎沒說話,心想:孕婦如何?又不是他的種!
他願意把她帶回綺園,沒讓她繼續流落街頭,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按理說,她該感恩戴德,該安分守己,該把他的每一分施捨都記在心裡。
結果昨天下午她剛來綺園,先是嫌客房被子不夠軟,後又指揮人去買孕婦用品,還大言不慚地問他有沒有孕婦吃的補品,根本不把自己當外人。
跟她姐姐馮小螢的老實本分,簡直是兩個極端。
真真應了那句話,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一天前,季懷擎去交警大隊處理表弟酒駕的爛攤子,剛好遇上了馮小蝶。
那時她拉了個破行李箱,逢人就問派出所在哪裡。
還挺著孕肚,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總之,吸引了很多人。
他那時剛下車,無意一暼,看她雖然是娃娃臉,卻跟馮小螢有幾分像,也就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你叫什麼?遇上什麼麻煩了?」
他隨口一問,就被她纏上了。
她當即推開準備幫她的幾個路人,衝到他面前,抽噎著說:「哥哥你好,我、我叫馮小蝶,我姐姐叫馮小螢,她在這裡工作。」
「我來找她,但我手機被偷了。」
「我來之前,想給她一個驚喜,就沒告訴她。」
「現在手機沒了,我也記不得她手機號。」
「怎麼辦啊?」
「哥哥,我好怕。」
馮小蝶裝得可憐兮兮。
實則她十六歲就出來混社會,慣會賣慘裝乖,討人喜歡。
此刻向季懷擎求助,也是看準他有錢。
季懷擎當然能看出她心思不純,但誰讓她是馮小螢的妹妹呢?
他腦子一熱,就說:「別怕。我剛好認識你姐姐。」
「我叫季懷擎,是你姐姐……的朋友。」
「你姐姐現在……很忙,怕是暫時沒空管你,你過去也是麻煩她。」
「不如我先接你到我家住幾天,等你姐姐有空了,我再安排你和她見面。」
他的話語焉不詳,本以為馮小蝶至少有警惕之心,沒想到她赫然起身,淚水沒幹的臉滿是喜色。
「太好了!原來你是我姐姐的朋友!」
「怪不得我一看哥哥,就覺哥哥很面善!」
「哥哥,我坐火車好累的,肚子也餓了,你能先帶我吃個飯嗎?」
她自來熟一般,就這麼跟他回了綺園。
路上,他套她的話,問她怎麼懷孕了,還來找馮小螢。
方知她男朋友車禍去世,她被查出有孕,父母要她打胎,她不肯,便逃來深市,求助姐姐。
「這是我跟男朋友愛情的結晶,是他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怎麼捨得打掉嘛?」
「哥哥看著就很善良,一定也會支持我的,對不對?」
馮小蝶提到英年早逝的男朋友,就很傷心,眼淚不要錢一般流個不停。
只是一番言語,實在天真又愚蠢。
季懷擎向來有厭蠢症,卻只能耐著脾氣敷衍她。
一如現在。
「哥哥,你倒是說話啊。」馮小蝶見他半天不吭聲,又催了一句,「我餓了,哥哥,你給我做點吃的唄。」
季懷擎回過神,斂去眉眼的嫌棄:「餓了就自己去廚房做飯。」
「我不會。」
「你覺得我會?」
馮小蝶噎住,隨即用一種看廢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哥哥,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連做飯都不會?」
「不會以後都指望我姐做飯吧?」
季懷擎差點被氣笑。
不過,馮小蝶的話倒也給了他提醒:她為什麼會覺得馮小螢會給他做飯?
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淡漠:「我是你姐的朋友,不指望你姐做飯。」
「朋友?」
馮小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那眼神,活像在菜市場挑豬蹄。
「你主動和我搭話,幫我的忙,還把我接到你家來著住——」
「結果就說你和我姐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