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馮小螢臉上。
馮小螢被打得臉偏了過去,耳中嗡鳴陣陣,半個右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賤人!」方宜新咬牙切齒,「就你這醜樣,也敢勾引我男人!」
她猛地看向季懷商,胸口劇烈起伏,滿眼不可置信:「季懷商,你是眼瞎了?」
「為了這麼個醜女,你退我的婚!」
季懷商沒有理會方宜新的質問,起身向馮小螢衝去。
這一巴掌太狠,馮小螢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栽,腳下踉蹌,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萬幸季懷商及時抱住了她。
「馮小螢!」
季懷商抱住她,扶她站穩了,然後抬起她下巴,查看情況。
便見馮小螢右側臉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已經腫脹起來,嘴角也裂開一道口子,血絲正慢慢滲出來。
她的眼睛大睜著,卻懵懵的,像只被人打蒙了的兔子,連疼都忘了喊。
季懷商心疼壞了,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方宜新。
方宜新見他把一個醜女人護得像是稀世珍寶,氣得臉色發綠:「季懷商,你還護著這個賤——」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包廂內響起。
方宜新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精緻的臉上留下青色泛紫的巴掌印,還咬到了舌頭,滿嘴鐵鏽味。
她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你敢打我?」
「為了這麼個賤人,你打我?」
季懷商摟住馮小螢,面色嚴肅地看著方宜新:「注意你的用詞。她是我的妻子。」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讓世人都知道馮小螢是他的女人,旁人碰不得、看不得,更不要說動手打她。
方宜新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棍,猛地站起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馮小螢:「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我是什麼?!」
他們訂婚兩年了。
前幾天兩家還在商討婚期,說是趁著國慶辦婚禮。
可他突然找到父親,跟她退了婚。
也不知說了什麼,父親竟然訓她不爭氣。
明明是他的問題!
被個醜女人迷惑了心智!
季懷商沒有回答她的話,滿眼只有馮小螢。
他輕輕握著她的手,軟綿綿的,卻很冰涼,還帶著點抖。
顯然是被嚇到了。
該死!
儘管他已經還了一巴掌,可還不解氣,當即抓著她的手,衝著方宜新的臉打了過去。
他在底層待過一段時間,沒有不打女人的紳士風度。
可馮小螢不敢打人。
這會被季懷商抓著手去打方宜新,嚇得手直往後縮:「不!不行!」
「阿致,你別這樣,冷靜點——」
馮小螢艱難縮著手,同時勸著:「阿致,有話好好說,打人不好。」
尤其對方還是他曾經的未婚妻。
她正覺得對不起人家呢。
季懷商見她這麼說,有恨其不爭,更有心疼:這傻女人,人善被人欺啊!
可善良在這個冷漠的世道,太難得了。
他不禁想要保護她這份善良。
當然,也自知在她面前,動用暴力很不好。
她膽子小,他不能嚇著她。
「嗯。」
他想著,鬆開了抓著她的手,然後冷臉讓方宜新滾。
方宜新被他的態度刺激到了,向來高傲的大小姐情緒崩潰,指著馮小螢,尖利的聲線像是要把人劈開。
「啊啊賤人,你裝什么小白花!」方宜新快要氣瘋了,「季懷商,你不要被她騙了!我才應該是你的妻子!」
「我們已經退婚!」季懷商語氣冷漠。
「我不同意!」
「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
季懷商丟下這句話,轉頭捧著馮小螢的臉,輕輕給她吹了吹。
心裡念著:呼一呼,痛消散。
他記得馮小蝶有次摔倒受傷,馮小螢就是這麼哄她的。
其實也是很尋常的畫面,也不知怎的,就是忘不了。
——那時他挺羨慕的。
方宜新看著他對馮小螢呵護備至,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方家獨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她看上的男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除了季懷商!
看他滿心滿眼都是馮小螢,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賤人!很得意吧!不要臉的賤人!」
馮小螢對上方宜新怨毒的視線,心裡一抖,下意識就張了嘴:「對、對不起……」
「小螢,別怕,也不用給她道歉。」
季懷商的聲音插了進來。
他握緊她的手,看向方宜新,絲毫不掩飾眼裡的厭惡:「方大小姐,你也睜開眼好好看看,現在是你自己不要臉!」
方宜新:「……」
喉嚨像是被人掐住。
她瞳孔震動,想不到季懷商會為了個一看就登不上檯面的女人,對她又打又罵。
包廂的門沒關,走廊上、隔壁包廂內的客人聽著動靜,都圍了過來。
有舉著手機拍的,有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還有小聲議論的:
「沒錯,是方家的大小姐,好像是抓姦。」
「抓什麼奸?沒聽二少說退婚了。」
「這消息我有聽到,季方兩家聯姻破裂,不過還沒對外公布。」
「為什麼聯姻破裂?不會真因為旁邊那女人吧?看著很一般啊。」
「你懂什麼?現在的小三啊,段位高著呢,人家上位不靠臉的。」
「那靠什麼?」
「反正不靠一口一個賤人。」
「這方家大小姐,太強勢了,跟潑婦似的,哪個男人受得住?」
……
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言論、視線落在方宜新身上,如利刃一般,刺痛著她的心,折磨著她的自尊。
她終於反應過來:這麼鬧圖什麼?
堂堂方家大小姐,當眾撒潑打滾,被人扇巴掌,像個怨婦、瘋子似的……
太丟人了!
比被退婚還丟人!
若是今天的事傳出去,於方家、季家都是恥辱。
她不應該來的。
可她不甘心啊。
「宜新——」
一道年輕女聲從人群後面傳來。
是給她通風報信的塑料閨蜜林彤。
她在人群外看了會好戲,怕事情鬧大,牽連自己,才穿過人群走過來,挽住方宜新的胳膊,假模假樣勸道:「算了,算了,宜新,別鬧了。」
「再鬧下去,跌了身份的人是你。」
「為了這麼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犯不著。」
「季老不會同意她進門的,瞧她那一臉衰樣,得意不了多久。」
她最後一句話算是說到方宜新的心坎上去了。
是了,就醜女人這模樣,還一身窮酸窩囊氣,便是季懷商喜歡她,季老也不會讓她進門。
她拿她當情敵,都是高看她了。
這麼想著,她狠狠瞪了馮小螢一眼,恨不得以眼為刀,在她身上剜下一塊肉。
「這事沒完!」
她咬著牙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重重發泄著怒氣。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門口的人才散去。
豪門陰私確實好看,但為此得罪季家就不好了。
服務生貼心地關好門,房間內安靜下來。
季懷商扶著馮小螢坐下,捧著她的臉,輕輕吹了吹,低聲說:「還疼嗎?」
「對不起,小螢,是我沒處理好方宜新,讓你受委屈了。」
他自責又心疼,本想摸一下她腫脹的臉,又不敢,怕弄疼她,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瓷器。
馮小螢輕輕搖頭,嘴角想要勾起笑容,卻扯到傷口,發出「嘶」的一聲。
「不怪你,是我橫插一腳,才會惹來這些事。」
「方小姐和你門當戶對,要不是我,你們也不會退婚。」
「阿致,你剛剛打了方小姐,方家會不會找你麻煩?」
她其實受多了委屈,被打一巴掌,也沒多在意,只在意他會不會有麻煩。
季懷商看著她眼裡的擔憂,擱以前,她擔憂他,念著他,他會高興,會爽快,但這一刻,只有滿滿的心疼。
她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怎麼愛她,才能回饋這份真心。
「別想這些了,小螢,以後多愛自己,知道嗎?」
他是精明利己的,本該貪婪她更多的愛,現在,卻想她更愛自己一些。
「你也不必自責,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聲音溫柔,眼神卻壓抑著戾氣。
他還是太仁慈了,才讓方宜新敢來她面前叫囂。
他一手輕撫著馮小螢的長髮,一手拿出手機,給助理趙見遠發信息。
【關於方宜新那些艷照,明天發給媒體。】
明明是她玩得花,還不忠在先,真不知她哪裡來的臉,一次次管著他。
既然她不要臉,那他就如她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