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經理這時匆匆趕來。
他才收到消息,急得一腦門汗。
雲廬可是深市最高檔的私人餐廳之一,處理不好這次輿情,他的經理位置也別幹了。
「季二少——」經理擦擦額頭上滲出的汗,連聲道歉,「今天招待不周,實在對不住。」
「頂層貴賓室已經準備好了冰塊和藥膏,還請兩位過去休息。」
季懷商本想離開,可馮小螢的臉不能耽擱,便點了頭:「嗯。」
他牽起馮小螢的手,來到貴賓室。
雲廬的貴賓室裝修更加精美,裡面有用餐的地方,也有茶室,匯集了聚餐、商務洽談功能,甚至還有休息室。
推門進去,檀香淡淡,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花瓷,窗邊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見外面的深市江景。
桌上已經放好了醫藥箱、冰袋和幾管藥膏。
季懷商牽著馮小螢的手,讓她坐在茶室的沙發上,然後打開藥箱,取出消毒棉,聲音很輕:「抬頭。」
馮小螢乖乖仰起臉,感受到被小心翼翼的對待,心底那點苦澀、不安逐漸消散。
這便是所謂的禍福相依嗎?
儘管挨了一巴掌,可姜致對她好溫柔啊。
一舉一動都滿是愛意。
她之前也有感受到,可今天,她要在他的愛意里溺死了。
季懷商不知她所想,本來正專心上藥,當然,也沒忽略她的眼神波動,看她對自己露出那種痴迷的目光,心裡一動,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不過,考慮她唇上有傷,動作很輕,末了,在她傷口上輕輕舔了舔。
馮小螢還是被他舔痛了。
也回了神。
她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被他大手按著後腦勺動彈不得,水盈盈的眼睛便帶了些幽怨:「阿致,我嘴角還有傷呢。」
「我知道。」季懷商啞著嗓子,聲音蠱惑,「有傷還勾我?」
他真受不了她痴迷的目光。
想狠狠親她。
最好壓在床上,完全占有。
不知她沉迷歡愛時,是什麼樣子。
他想的有點情動,卻只能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去。
「誰勾你了?」
馮小螢羞得低下頭,不敢看他。
季懷商也收斂心神,輕輕給她敷上冰袋,然後把她抱在腿上,下巴挨著她的脖頸。
臉頰貼著她沒受傷的那側臉頰。
馮小螢內心緊張,一動不敢動,整個人僵坐在季懷商腿上,過了好一會兒,身體才逐漸軟化下來。
心裡小鹿又不爭氣地砰砰亂跳。
她喜歡極了這種親密。
他抱著她,胸膛好寬厚,氣息也好聞。
她唇角彎彎,乖乖巧巧縮在男人懷裡。
「還在痛嗎?」季懷商鬆開她,認真看著她的臉,「要冰敷一會兒才能抹藥膏。」
馮小螢嗅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味,被他體溫包裹,整個人暈乎乎地點頭:「嗯嗯,不痛了。」
「真的不痛?」
「好吧,只有一點點痛了。」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當時如果反應再快一些就好了。
馮小螢眨眨眼,又搖搖頭,想說不怪他。
卻被他抬起下巴。
他給她呼了幾下,看她咬著唇,磋磨成糜艷之色,再次親了上去。
依舊是輕輕的吻,怕弄疼了她。
可馮小螢生出了貪婪之心,之前笨笨拙拙不敢回應,這次很積極,很熱情,很沉迷,那隻握住冰袋的手都鬆開了。
冰袋隨之掉落,不過,被季懷商伸手接住了。
兩人的唇也因此分開。
馮小螢迷迷糊糊地要追上去吻,嗓音都帶著一絲不滿:「嗯?」
季懷商被她逗笑,拿著冰袋重新敷到她的臉上,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寵溺地笑了笑:「乖,一會再親。」
馮小螢:「……」
她剛剛好像太不矜持了。
但她好喜歡,怎麼辦?
他會不會覺得她很放浪啊?
她偷偷看他的臉,真好看,皮膚白白的,五官精緻,眉眼如畫,鼻樑筆直筆直的,那睫毛都好長啊,灑下一點陰影,看著溫溫純純的,依舊是當年的少年模樣。
時光似乎偏愛他。
他一點沒變。
可她老了。
手很粗糙,指腹有繭,還有點胖……
他生來天之驕子,而她還是一隻灰不溜秋的小麻雀。
麻雀變不了鳳凰,但能擁有鳳凰嗎?
她心裡默默乞求著:就算擁有一段時間也可以。
她從來不貪心的。
季懷商不知她內心的紛亂思緒,跟她溫存片刻,估算了時間把冰袋拿下來,將藥膏塗抹上去。
藥膏被冰袋的溫度襯得有點熱,化開之後,臉頰的痛灼感也減輕了。
季懷商很快給她抹好藥膏,還惦記著她沒吃好飯,就讓人把飯菜送上來,柔聲哄她多吃一些。
「嗯。阿致,你也吃。」
馮小螢食不知味地吃著菜。
又開始擔心妹妹馮小蝶。
也不知她現在人怎麼樣了?有沒有吃飯?懷著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正想著,一塊嫩牛肉投餵到她嘴邊。
她下意識張嘴吃了,嘴裡鼓鼓囊囊的。
「好吃嗎?」
他詢問著,手機驟然響了起來。
上面顯示了爺爺兩個字。
「你先吃飯。」季懷商看到來電,微微皺眉,下一刻,走到落地窗處,接通了電話,「爺爺——」
「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
季老聲音嚴厲,帶著怒氣:「季懷商,我讓你回來,你人呢?人沒影就算了,聽說你剛還把宜新打了?」
「對一個女人出手很沒品,我是這麼教導你的?你把季家的臉都丟盡了!」
季懷商聽著他的訓斥,也不反駁,只平淡地說:「她先動的手。」
「那你也不能動手。」
「……哦。」
季懷商聲音平靜,顯然無動於衷。
季老聽到他這麼平淡的回答,噎得半死。
他活了這麼久,自然能聽出他那點不服氣。
也沒再揪著這件事不放,而是催問道:「你現在人在哪?我不是和你說了,讓你把人帶回老宅嗎?」
季懷商沒說話,很想大聲反問:「帶她回老宅做什麼?讓你們對她評頭論足嗎?」
更何況老宅還有季獻玉那個瘋子……
「說話!」
季老低喝一聲,極盡威嚴:「懷商,你該知道,沉默、拖延解決不了問題。」
季懷商聽到這裡,終究還是出了聲:「我可以帶她回去。但前提是,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你做主就是偷摸領證?小孩子似的。」
季老本來覺得這個孫子年少多舛,以致少年老成,結果也是不成熟。
「婚姻大事,莫要衝動,你這身份,涉世未深,又沒經歷過幾次感情,哪裡知道女人心裡想些什麼?」
「總之,你先把人帶回來,我幫你把把關。」
季老也是真好奇什么女人能迷住他。
可季懷商不敢拿馮小螢作賭。
——她那麼老實膽小,對他的愛,能經住老爺子一嚇?
若她放棄他?
不,不可以!
他不敢賭!
「爺爺——」季懷商聲音嚴肅而沉重,「我很喜歡她。沒有她,我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