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螢早看到了季懷擎，卻沒想到他幫了妹妹，就很驚愕：「季總？你跟我妹妹？」
季懷擎微微一笑，淡聲解釋：「那天有事去派出所，剛好看到了她，就隨手幫了忙，你這些天——」
他話沒說完，就聽「砰」的一聲，是肉體擊打的聲音。
他忙回頭看去，就見季獻玉從邁巴赫上下來，一襲淺藍色長款絲綢襯衫，隨風擺動，十字架耳墜在夕陽下晃出一道冷光。
馮小螢還沒看清來人，季獻玉的拳頭便狠狠砸在季懷商臉上。
「果然是你！」
「草！季懷商，你活膩了！敢搶我的女人！」
季懷商踉蹌幾步，金絲眼鏡被打飛出去，摔在地上，鏡片頓時四分五裂。
他往後仰倒，後背撞在計程車門上，嘴角立即見血，順著下頜流了下來。
「阿致！」
馮小螢尖叫，夢境和現實重疊，嚇得她轉身撲過去，張開雙臂擋在季懷商身前。
「別打他！」
她看著季獻玉，見他雙眼通紅，頭髮亂著，像一頭髮怒的雄獅，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卻依舊緊緊護著季懷商。
她甚至還看了眼男人身後，見沒有保鏢，也沒有鋼管，跟那噩夢不同，才壓下恐懼，出了聲：「季獻玉，你冷靜點，有什麼話好好說。」
她咽了口唾沫，回頭看了眼受傷的季懷商，滿眼心疼，卻只能對季獻玉搖頭哀求：「不要動手。」
季獻玉眼睛更紅，握緊拳頭，全身因憤怒而顫抖。
「馮小螢——」他嗓音沙啞，眸中滿是殺意，「讓開。」
馮小螢被他這個眼神嚇得腿軟，卻強撐著說：「你、你先冷靜一下。」
要說現場誰最冷靜，那就是馮小蝶了。
馮小蝶看著被打的男人，愣住了：姜致？這不是那個拋棄姐姐，離開老家，八年都不回來的前姐夫嗎？
這渣男怎麼又跟姐姐在一起了？
姐姐竟還護著他！
她這個傻姐姐啊！
那男人打得好！
不過——
她走到季懷擎身邊，小聲問：「哎，哥，那男人是誰啊？」
看他那愛恨交織的眼神，跟姐姐關係匪淺吶。
季懷擎對上她八卦的眼神，語氣很酸：「你覺得呢？這爭風吃醋的還不明顯嗎？」
狗咬狗，一嘴毛。
這醜態，他沒眼看。
馮小蝶看得兩眼放光：「嘿嘿，很明顯。我姐出息了。」
季懷擎：「……」
馮小螢確實出息，招惹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他微微握拳，看著馮小螢，心想：這兩個男人，她會怎麼選？
又會不會向他求助呢？
季獻玉看著捨身保護季懷商的女人，胸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立時殺了他。
可不能。
這是國內，是法治社會。
他深呼吸一口氣，鬆開握緊拳頭的手，向前伸，掌心向上招了招：「我可以不動手。馮小螢，你過來。」
馮小螢頓時搖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腳步也後退，很快就退到了季懷商胸膛上。
「季獻玉，算我求你——」她眼淚簌簌落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放過我吧。」
季獻玉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女人明明怕得要死，卻依舊護著季懷商的模樣，眼睛裡能噴出火來。
「放過你？」他獰笑著往前踏了半步，「然後看你犯蠢，去偷偷跟他領證？」
馮小螢臉色一僵，沒想到他連他們領證的事都知道了。
她心裡很慌，卻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反駁道：「不，不是犯蠢……是情之所至。」
「對不起，季獻玉，我真的很喜歡他。很久之前就喜歡。」
「他現在終於願意跟我在一起，我真的很珍惜。」
她說到這裡，看到季獻玉的眼睛已經紅得能滴血了，顯然已經氣得不行。
可她不能退縮。
她想跟季獻玉說清楚，斷乾淨。
於是，她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們錯過了很多年，能在一起不容易，求你不要來打擾我們。」
「我知道你對我有幾分喜歡，也對我很好，可強扭的瓜不甜。」
「如果你生氣，想打人，就打我吧！」
季獻玉盯著她那張勇敢、倔強的臉，心裡發癢，恨不得將人拉進懷裡蹂躪一番。
這是他發現的寶貝。
像是明珠蒙塵，而他慧眼識珠。
他把人從泥土裡挖出來，洗乾淨，捧在手心，想要好好養著，結果養一半，被人半路搶了。
何其卑鄙！
「你就沒想過——」季獻玉看著她身後的男人，「他為什麼突然願意跟你在一起？」
馮小螢被問住了。
她當然想過，甚至每天和姜致在一起的時候都在想。
她這麼普通，長得也不好看，三十歲了，還被別的男人睡過——他憑什麼突然回過頭來，要跟她複合？
明明八年前他走得乾淨利落，從沒想過她在村子裡的處境。
現在她剛和季獻玉有點瓜葛，他就追上來了……
紛亂的念頭像雜草一般在馮小螢腦子裡瘋長，就連護住季懷商的手都開始垂落下去。
但一個聲音不甘心地說：不要再想了！管他為什麼跟自己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抓住點甜，管它能甜多久！
季獻玉看出她在思索、在動搖，立刻再接再厲，煽風點火：「因為他有病！綠帽癖！和曹操一樣，就喜歡人妻！」
「媽的，故意搶老子的女人，就好這口是吧！」
「以前你單身的時候，他對你愛搭不理，現在，你和我在一塊，他又纏上來，心理疾病重的可以！」
季懷商安安靜靜站在馮小螢身後，青紫的俊臉，流血的嘴角，很狼狽，但很快活。
他凌亂額發遮掩著的雙眼，正瀰漫著喜悅。
沒錯，他正沉迷享受馮小螢的保護，以及她甜蜜的情話。
直到季獻玉開始朝他潑髒水，敗壞他的名聲。
他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又很快恢復溫潤，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中摻雜著委屈和不安：「小螢，你別聽他瞎說，我沒有那些怪癖。」
「我確實辜負過你，可那是因為我當時年紀小，眼高於頂，心高氣傲，不知道你的好。」
「現在我想明白了——」
他話沒說完，可季獻玉聽不下去了。
他身形如電，幾乎飛竄過去，一腳踹中季懷商的小腿，打斷了他的話，冷笑：「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浪子回頭，為時不晚是吧！」
「我呸！」
他指著季懷商，咬牙切齒：「你八年裡對她不管不問，現在看她跟我在一起，馬上就要爬到你頭上當小嬸了，開始從我手裡搶人了？」
「還有臉說以前不知道她的好，我看你就是見不得她過好日子，又來禍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