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商聽著這番話，握住馮小螢的手一緊，在她關切的目光里，一張俊臉浮著自嘲又苦澀的笑：「我沒有。我只是現在認清了自己的心。」
「你的心，不值錢。」季獻玉目光陰冷、輕蔑，「你浪費了她多少好時光，你自己清楚。」
他說著，目光轉向馮小螢，見她還盯著季懷商看，拳頭驟然握緊：「你看他做什麼？」
「難道你忘了從前吃的苦頭？」
「別上當！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馮小螢滿腹糾結，不得不說，季獻玉的話戳中她內心最恐懼的事。
姜致當年不告而別後，村子裡的議論、白眼和冷遇，暗戀無果的苦，全是她自己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但那又怎麼樣？
這是她和姜致的事。
與他季獻玉沒有關係。
她這麼想著，看向季獻玉時，語氣中的堅定比剛剛還硬了幾分：「這是我的事。」
「不管八年前還是八年後，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馮小螢看著季獻玉，那張俊美的臉，周身氣質更是矜貴又張狂。
他雙手插兜往那兒一站，萬千少女都會為他傾倒。
「季獻玉，你那麼年輕，長得好看又有錢，以後不缺女人喜歡。」
「我只是個三十歲的保姆，你何必盯著我呢？」
季獻玉：「……」
他氣得舌尖頂著牙齒，笑了一聲。
呵，這女人真說的出口啊！
還他不缺女人喜歡！說得真好聽！
好聽得讓他想掐死她！
「馮小螢——」他沒耐心了，壓著聲音，一字一頓，「聰明點，過來，別逼我動手。」
他知道她善良，怕麻煩、怕得罪人、怕連累別人，軟肋一大堆，最容易被說服。
「你親口承認過，是我的女朋友。」
「我們可沒分手。」
「他侄子覬覦小嬸嬸，這話要是傳到老爺子耳朵里——」
季獻玉扯了扯嘴角，笑得陰冷：「你看老爺子打不打斷他的腿！」
馮小螢最怕這種威脅。
她知道季老爺子的性格，那許棠棠聽說已經被送出了國。
季老爺子要是知道姜致和她在一起……
她心中慌亂不已，病急亂投醫，竟把希望寄托在季獻玉身上。
「都是我的錯，和阿致沒關係。」
「季獻玉，我知道你厲害，只要你不說，季老不會知道的。」
「你放過我，也放過他，好不好？」
馮小螢慌亂中往前邁了一步，想抓住季獻玉的袖子哀求，但一道力量來襲，絆住了她的身體。
一直被她護在身後的季懷商拉住她的手腕，食指蹭過她柔軟的皮膚，把她拉了回去。
「別求他。」他低頭望著懷裡的人，看她那副擔心的模樣，心裡又甜又澀，「小螢，我不怕。」
「你還是怕一怕吧。」
馮小螢輕撫季懷商那已經腫了半邊的臉，他嘴角未乾涸的血沾到她的手上，紅的要命。
「要是讓季老知道，你就完了。」
她眼眶濕潤，緊緊拉著季懷商的手，柔順的眉眼裡滿是心疼。
忽地，她感覺到身旁一股陰冷暴虐的氣息驟然升起。
下一刻，巨力襲來，她被扯得後退，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而季獻玉等她站穩，驟然出手，一拳打在季懷商的小腹上：「不怕？那我先打斷你的腿！」
季懷商吃痛，悶哼一聲，也沒再忍讓，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打在季獻玉的臉上。
季獻玉挨了一拳，卻沒出一點聲音。
他抬膝就撞在季懷商腰側，腳放下的瞬間，左手便攬過他的脖子夾在腋下，右手屈肘砸在他的脊背上。
託了他繼兄Xavier（澤維爾）的「福」，他從小就學武術，拳擊、自由搏擊、劍術，都是名師教習。
季懷商是被窮養大的，一直埋頭學習。
回歸季家後，也常健身，學了些防身術，可單論武力值，真不是季獻玉的對手。
季獻玉力大無窮，出拳又凶又猛，手臂更是鋼筋鐵骨一般。
季懷商掙脫不了，乾脆用力推著季獻玉向前，然後用腿絆住他的小腿，將人放倒在地。
他橫臂壓在季獻玉身上，一拳拳砸向他的腦袋。
季獻玉挨了兩拳，男人用足了力氣，打得他腦袋一陣嗡嗡，腦震盪似的難受，但影響不大。
他還清醒，很快屈起手臂擋住，趁季懷商動作緩慢的間隙硬挨了一拳，然後揪住他的後頸，頸腰一挺，將他掀翻在地。
「小崽子，沒吃飯嗎？」
季獻玉大手掐著他的脖頸，獰笑著說：「打人都沒力氣，還想從我手裡搶女人？」
季懷商被掐得面色通紅、額頭青筋直跳，幾近窒息。
「不想死，就叫聲小叔，說你不敢了，嗯？」
季獻玉已經完全占據上風。
可季懷商沒有畏懼，還呸他一臉：「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季獻玉自然不能輕易弄死他。
他風華正茂，活得前程似錦，還心有所愛，怎麼可能因為他一條賤命搭進去？
更何況弄死他，馮小螢能恨死他。
他可不是蠢貨！
他掐著季懷商的脖頸，把人拉起來，又一腳把他踹倒，然後踩著他的臉，輕蔑一笑：「大家都是男人，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
「什麼改過自新？你就是不甘心！不想前女友過的比你好而已！」
「老子喜歡人從來都是光明正大，你呢？偷偷摸摸的，喜歡馮小螢讓你很丟臉嗎？」
他每句話都在狠戳季懷商的肺管子！
季懷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被打的，頭一歪，吐出一口血。
「別打了！」
「都住手！」
「——阿致！」
馮小螢尖叫著想要撲過去！
卻被兩人同時喝住：「別過來！」
自從兩人打起來，就很默契地遠離馮小螢，怕她出手阻攔，繼而傷著她。
季懷商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喘著粗氣：「你離遠些！」
馮小螢怎麼可能不插手？
她老老實實活了三十年，哪裡見過這般血腥場面？
尤其姜致都被打吐血了。
她又害怕，又擔心，又心疼，邁步就要過去，手腕卻被扯住，她回頭一看，是妹妹馮小蝶。
「大姐——」馮小蝶挺著肚子，把她往後拉，「你可別過去。」
「他們打紅了眼，要是誤傷到你怎麼辦？」
馮小螢想掙脫，可看了眼妹妹的肚子，又不敢放開手腳，就被拖著手臂帶遠了些。
旁邊的季懷擎正看熱鬧，目光饒有興趣地在兩隻瘋狗之間來回流轉。
「季總——」
耳邊忽地響起哽咽沙啞的聲音。
季懷擎聞聲轉過頭，正對上馮小螢紅腫哀戚的雙眼，身體頓時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後心臟興奮地狂跳起來。
——她來了！她來了！她來求助他了！
馮小螢嗓音又輕又顫，帶著哭腔哀求：「季總，求求你，快勸勸他們不要再打了。」
「他們全身都是血，再打下去會死人的。」
季懷擎聽著她的哀求，面色平靜，心中卻翻湧著狂暴的喜悅情緒。
他瞥了眼如同喪家犬的兩人，心想：這兩隻瘋狗大庭廣眾之下出盡醜態，哪裡比得上他英俊成熟、沉穩持重？
馮小螢就該多看看他。
多看他一眼，就能多發現一點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