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沒有沒有。」
「四爺年輕，身體好，當然，這受了傷，總要吃點苦頭的。」
汪成慶這番回答，讓季老放了心。
人一放心，理智也就回來了。
再看季獻玉那虛弱的樣子，也知道九成是裝的，可也只能隨他折騰去了。
「沒事就好。」季老吩咐著，「那去縫針吧。還有他臉上那些傷，用最好的藥，可別留了疤。」
「明白，明白，您放心。」
汪成慶扶著季獻玉要走。
可季獻玉沒動，目光落在馮小螢身上。
自他出來，她就看他一眼。
也不說來扶他。
他不知儘管就這一眼，馮小螢也知道他是裝的。甭管那汪院長說的多嚴重，他的傷跟季懷商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是了，季懷商，她現在很想知道他的傷情。
季獻玉看她心不在焉，就知道她在想誰，一顆心酸澀痛苦，卻也只能壓抑著，軟著聲音說：「小螢，我好疼，傷口需要去縫針，我有點怕。」
馮小螢聽了，心裡很諷刺：你也知道怕啊！
那你動手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
騙子！
但她拿騙子沒辦法，也不想跟他僵持，就說：「我陪你去縫針吧。」
實則縫針的時候，季獻玉沒讓她進去。
美其名曰：「你在外面等我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馮小螢點點頭，聽從他的安排，坐在外面椅子上等他。
當然，照舊有季老盯著她。
她知道，一回到季獻玉身邊，她就再無自由了。
這就是金絲雀的命運嗎？
還真是糟糕呢。
同一時間
急診清創室里
汪成慶很快給季獻玉處理好額頭的傷，並纏上了紗布。
因為不需要縫針，整個過程連十分鐘都沒用。
不過，演戲要逼真。
兩人愣是在裡面待了半小時，才出去了。
汪成慶還趁機八卦了：「四爺喜歡外面那姑娘？」
季獻玉眉頭一挑：「怎麼了？」
汪成慶心裡覺得女人普通，面上則夸道：「四爺眼光真好。那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可不是有福氣，竟然能入了季四爺的眼。
看著年紀也不小。
莫不是家裡有礦？
可季家這種人家，還會在乎別人家有沒有礦？
「可她不喜歡我。」
「哎喲，我的爺，想女人喜歡還不簡單？」
「怎麼個簡單法？」
「砸錢啊。哐哐砸錢。再砸她家人。」
「可她不喜歡錢。」
「我就沒見過不喜歡錢的人。」
汪成慶說著，見季獻玉一臉嚴肅，又小聲補一句：「那要是她真不喜歡錢，就有點難辦了。」
「不圖錢，多圖情緒價值。」
說到這裡，想起剛剛季四爺身段挺軟的，便道：「就剛剛，你那態度，就很好。四爺年紀小，嘴甜一些，撒撒嬌，女人都心軟，給錢給愛，早晚身心都是你的。」
季獻玉聽得心裡來了點盼頭，但很快又煩惱起來：「她心裡有別人。媽的，還是白月光。」
汪成慶：「……」
白月光？
不會是季二少吧？
這是他們雙雙受傷的內情嗎？
嘖嘖，誤闖天家啊！
那女人上輩子積了多少福，這輩子被叔侄二人瘋搶？
「咳咳……有白月光，這事就不大好弄了。」
汪成慶低下頭，摸著下巴，隱藏著吃瓜的興奮。
季獻玉覺得自己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脫口而出：「你給我弄好了，爺有重賞。」
汪成慶沒想到還有這好處，兩眼頓時放了光：「四爺，此話當真？」
「當真。」
「一百萬，兩百萬？」
「只要主意好，爺重重有賞。」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汪成慶立刻道：「所謂白月光，一旦髒了，那就不是白月光了。四爺，你品，你細品。」
他意思是讓季獻玉找找白月光的污點、陰暗面。
可季獻玉不是這麼理解的。
他只關注到了「髒」這個字眼：髒了的白月光？身體髒了？怎麼讓他身體髒了？
他越想越遠，也越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化身散財童子，當場給汪成慶轉了一百萬。
「謝謝四爺。」
「四爺這般大氣，那姑娘早晚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汪成慶恭維幾句，估摸著時間，扶他出去了。
「季老，四爺，病房我都安排好了，這就帶你們過去。」
汪成慶安排的病房在頂樓，VIP區里最好的房間。
一進去，如同五星級酒店，應有盡有。
窗外的城市亮起來，燈一盞一盞的，像是誰撒了一把碎金子。
馮小螢神情麻木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指尖還是涼的。
她到現在都沒能見到季懷商，也沒能知道他的情況。
她幾次想開口問問季老，可一抬頭，就對上季獻玉的目光。
季獻玉靠著枕頭，躺在病床上。
他額頭包著紗布，眼神飄忽，似在思量什麼。
偶爾就看她一眼，那眼神陰沉沉的，像是藏了很多可怖的東西。
嚇得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
是季懷擎進來了。
他還是那身米白色Polo衫，只是袖口挽了起來，衣領有些皺，看得出這一天也沒歇過。
「爺爺——」
季懷擎出聲叫人，面色透著點疲憊。
季老放下茶盞，聞聲看去：「你來了，懷商怎麼樣？」
季懷擎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馮小螢，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季獻玉，語氣平靜：「內傷出血，正在做手術。」
就這麼一句話，驚得馮小螢沒拿穩手中的杯子。
只聽得「咣當」一聲，茶杯落下來，磕在茶几上。
少許溫熱的水灑出來，濕了她的手。
季老眉頭一皺，卻也沒說什麼。
只扭頭瞪了兒子一眼，示意他：消停些，別找事兒。
知子莫若父，他真怕他又吃醋發瘋。
實則季獻玉還在想著怎麼把白月光弄髒，根本沒精力計較這點小事。
但架不住馮小螢關心則亂了。
「具體什麼情況？」馮小螢站了起來，面色急切地追問，「醫生怎麼說？手術多久了？在哪個手術室？能不能帶我去？」
她問得太急，一句接一句，問到最後，人已經衝到季懷擎面前，手都抓住了他的袖子。
「季總，你帶我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她仰著臉，濕漉漉的眼睛泛著紅，一派哀憐之色，「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