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04章 孔融讓梨不是我們季家的家教。

第104章 孔融讓梨不是我們季家的家教。

2026-10-25 10:02:14 作者: 郁甘霖

  季老皺起眉,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話?」

  「他從小不在我身邊。」季老的語氣帶著虧欠,「我沒能盡一個父親的責任。如今偏袒他一點,怎麼了?」

  季懷擎笑了笑,一個沒忍住,就出聲反駁了:「那懷商呢?他從小也不在您身邊,還從小就在山裡吃苦呢。」

  「你這是幾個意思?」

  季老面色一凜,眼神里透露出不滿。

  「沒什麼意思。」季懷擎臉上的笑沒變,「我能有什麼意思?」

  「反正吃苦受委屈的人,又不是我。」

  他說完,微微欠身,算是行禮告別,也不等季老說什麼,就抬腳走了。

  這番表現,是有些不恭敬了。

  可見他的不滿。

  季老愣在原地,看著季懷擎大步走出病房,很快背影消失在拐角,好久才回了神。

  所謂父慈子孝。

  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一旦長輩失去了公允,也就失去了權威。

  季老輕輕關上病房的門,慢慢走到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

  走廊的燈照著他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脊背,那一瞬,他似乎蒼老了十歲。

  韓森一直默默跟著,沒有說一句話。

  過了很久,季老才開口:「我做錯了嗎?」

  那聲音像是問韓森,又像是問自己。

  久久沒有人回答。

  韓森站在旁邊,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人老了。」季老嘆著氣,「心就軟了。」

  韓森:「……」

  他還是不知的說什麼,索性低著頭,當自己是空氣。

  「我年輕那會兒,說一不二。」季老望著走廊盡頭,「開會拍桌子,一屋子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麼些年,他們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走廊里很安靜,迴蕩著季老的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

  他許是覺得無趣,自己笑了一聲。

  「現在倒好,一個敢拿死來堵我,一個敢為了個保姆跟我翻臉。」

  「我這個老頭子,倒成了外人。」

  他忽然季懷商被保姆弄丟的時候,他那時正在簽一份合同,聽到這個消息,頭都沒抬。

  事情忙完到了傍晚,他才想起來問了句:「找到了嗎?」

  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後來,他也就安排人去找,從沒操過多少心。

  一年兩年沒找到,也就放棄了。

  他那時心多冷啊。

  現在老了,比不得從前了。

  「老爺——」韓森終於開口,「要不我們先回去休息?」

  他不知怎麼安慰對方。

  為豪門做事,多說多錯。

  萬一他回答了,他問自己該幫誰,他就要得罪人了。

  還不如把人勸回家休息。

  「不了。」季老撐著手杖站起來,膝關節骨頭咯吱作響。

  「走,去看看懷商。」

  *

  晨光從百葉窗里漏進來。

  季懷商眼睫顫動,睫毛投下一層陰影,落在蒼白青紫的臉上,無端顯出一種脆弱之感。

  他慢慢睜開眼,身體還很痛,提醒著他殘酷的現實。

  他在醫院裡。

  不在夢裡那個破舊的土屋裡。

  馮小螢不在。

  沒能像夢裡,眨著一雙怯怯的眼,一臉羞澀地沖他笑。

  那是馮小螢跟他相親的畫面。

  本該忘記了,可他在夢裡重溫了。

  相親後,家裡人讓他帶她四處走走。

  他們走在山間的小路上。


  她隨手摘了幾根狗尾巴草,巧手翻來翻去,沒一會編出一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

  她把兔子遞給他,問他好看不。

  他不回答,也沒有接。

  然後夢境驟然破碎。

  狗尾巴草落在地上,她兀自一人往前走。

  他伸手拉她,拉不住,就大聲喊她名字:「馮小螢!馮小螢別走了!」

  「回頭看看我!」

  「快回頭看看我!」

  無論他怎麼呼喊,她的身影都在快速遠去、消散。

  他急得滿頭汗,滿心恐懼,恨不得隨她一起死了。

  「懷商,懷商——」

  季老看他醒來,目光迷茫、空洞,便輕喚了幾聲。

  季懷商漸漸回了神,看到了床頭站著的老人。

  他的爺爺。

  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面色憔悴,身形有些佝僂。

  「懷商,你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爺爺?」季懷商聲音沙啞,目光不解,「您怎麼在這兒?」

  他昏睡了一夜,沒想到一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老爺子。

  說實話,他並不為這份對待而動容。

  也不想要這份「好」。

  季老回答著:「一直在這兒。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

  季懷商動了動手指,想坐起來。

  季老見了,忙抬手扶著他的肩膀:「小心些,別牽扯到傷口。」

  「嗯,謝謝爺爺。」

  季懷商瞧著他眼底的關切,只覺得驚疑,老爺子難得這樣體貼,讓他受寵若驚。

  他目光不由放在老爺子的衣服上。

  領口皺得厲害,袖口也起了褶,確實是昨天那件衣服。

  「爺爺昨晚沒回去休息?」

  他詢問的聲音剛落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年輕的女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一邊翻記錄,一邊笑說:「二少可真是有福氣,季老在這兒守了你一整夜,我們夜班護士勸了好幾回,季老都不肯回去。」

  「我在醫院這麼久,還沒見過這樣疼孫子的爺爺呢。」

  豪門裡多親情淡薄。

  像季懷商這種沒有生命危險的傷,一般不會盯那麼緊。

  季懷商聽著女護士的話,心裡咯噔一下:老爺子守了他一整夜?

  他看向那張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那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以及眼袋垂下來,鬢角在晨光裏白得刺眼。

  但季懷商心裡沒有半分被感動的暖意,只有一片冰涼的、順著脊椎往上爬的寒意。

  物極必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爺子是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猶記得他剛被尋回季家,老爺子驚喜都很淡,甚至還說了句:「你命好。」

  好像他被找回來,要感謝他的命。

  就這樣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即便是作秀,也不會守著他一整晚。

  季懷商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放得更軟了些:「爺爺,我沒事了。」

  「您年紀大了,熬不得夜,快回去休息吧。」

  「不急。」 季老擺擺手,「餓了吧?想吃什麼?我讓你陳叔從老宅送過來。」

  「沒什麼胃口。」

  「那也得吃。」 季老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剛做完手術,要吃清淡點。」

  「陳叔那邊也準備了幾個菜,有雞汁芙蓉嫩豆腐,竹蓀清燉乳鴿片什麼的,你看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他報了幾個菜名,詢問他的意見。

  季懷商心情不佳,沒什麼胃口,就說:「爺爺決定就好。我吃什麼都行。辛苦爺爺了。」

  他頓了下,語氣染上幾分自嘲:「我何德何能讓爺爺操心到這個地步?若是因為我的事,熬壞了爺爺的身子,那我可就是季家的罪人了。」

  季老:「……」


  這話有諷刺之意。

  跟昨晚季懷擎的腔調很像。

  對他不滿,有怨氣呢!

  他皺著眉,也不說話,就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病房裡一時安靜得可怕。

  季懷商對上老爺子犀利的眼睛,也不想再跟他繞圈子了。

  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沒有精力,也沒有興致陪人打啞謎。

  他直接開門見山:「爺爺是有話要跟我說,對吧?」

  季老:「……」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頭:「是有點事,想跟你說說。」

  季懷商明知故問:「什麼事?」

  季老也很直接:「關於馮小螢的事。」

  季懷商聽到馮小螢的名字,一顆心驟然往下一沉。

  果然,他就知道,老爺子是來勸他放手的。

  但怎麼可能呢?

  季獻玉不是乖乖仔。

  他也不是啊!

  季懷商扯了扯嘴角,嗓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爺爺是勸我,把馮小螢讓給小叔嗎?」

  他看著老爺子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加重:「可爺爺,孔融讓梨不是我們季家的家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