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從雲漪肩後探出來,剛要往前,便被她托在掌心。
慢一點。
小傢伙有些疑惑,還是乖乖貼向白鹿的身體。
一小縷灰黑被它捲起來。
光屏上的數值動了。
晏衡立即俯身,霍斐的目光也跟著轉了過去。
雲漪垂下手,不動聲色地解開了外套前襟。
鐵籠的另一頭就是門。
她得給自己找一條能跑的路。
蘭斯走出辦公室時,手裡已經撥出了第二通通訊。
依舊無人接聽。
可她剛才那一下,絕不是平時逗他玩的動靜。
「查定位器的位置。」蘭斯將裝置編號發給值守台,「最後一條有效信標,立刻給我。」
同一時刻,聞錚的通訊接了進來。
「墨溟剛才上報,妻主在研究所失蹤了。」
蘭斯腳步一停。
三十個小時,九次躍遷。
現在登艦,也趕不上。他轉過身,快步回到值守台,將剛展開的星路圖一把關掉。
「接第十軍區行動頻道。」
幾秒後,一枚信標落在地圖上。
城西,設備中轉場。
蘭斯看完時間,直接將坐標推給了墨溟。
「她幾分鐘前在這裡。裝置隨後被隔絕,沒有更新。」
墨溟的聲音很快傳來:「能縮小到哪兒?」
「西側棚區。別圍著這個點等,她很可能已經換了交通工具。」
蘭斯把那枚光點放大,指尖壓在桌沿,聲音冷得嚇人。
「墨溟,妻主要是少了一根頭髮……」
話還沒說完,墨溟便直接掛斷了通訊。
……
研究所接待台前,穩定異化研究所的所長沈知微匆匆趕到,一眼便看見監控里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這個人不是我們研究所的。」她皺起眉,「查一下今天進來的外部人員。」
工作人員立即調出登記記錄。
很快,一張照片出現在光屏上,正是監控里的男人。
【身份:外部設備維修人員】
【入所申請人:晏衡】
沈知微臉色一沉。
一旁的工作人員趕緊拿起通訊器。
「我這就通知晏副組長過來——」
「不用了,」沈知微立即按住他的手。
「研究所一直查不出的內鬼,應該就是他了。」
繼續往下查,雲漪乘坐的那架飛梭編號也找到了。
晏衡以設備送修的名義,調用了研究所的運輸飛梭,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了出去。
「飛梭先不用查了。」墨溟將坐標投到光屏上,「妻主。。。雲嚮導在這裡發出了求救信號。」
城西設備中轉場。
他立即將位置共享給司越、司空曜等幾名高級指揮官。
司空曜看了一眼地圖,當即下令:
「司越,帶空戰部去中轉場,封鎖所有出口,查清她被什麼車接走了。墨溟,帶突擊隊待命,找到人立即營救。」
他頓了頓,又看向沈知微。
「研究所暫時封鎖,所有人員不得擅自離開。沈所長,配合軍方調查。」
「我明白。」
幾人迅速行動起來。
墨溟剛走出大廳,光腦忽然亮了。
【墨溟先生,請問預訂的午餐還需要保留嗎?】
照片裡,靠河的雙人桌已經布置妥當,連兩把椅子的距離,都是他早上親自確認過的。
【保留。】
隨後關掉通訊,披上作戰外套,大步登上飛梭。
與此同時,城外的秘密實驗室里。
雲漪的疏導已經開始。
泡泡小心翼翼地爬上白鹿的鹿角,透明的身體一點點裹住那些灰黑色污染。
白鹿身上的灰黑斑紋逐漸淡去,原本虛弱得站不穩的四肢,終於重新撐了起來。
籠子裡的男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他低垂著頭,原本痙攣的手指慢慢鬆開,指腹卻悄悄抵住了腕間的限制環。
用力一捏。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垂下了手。
監測屏上,精神暴動數值一路下降。
霍斐盯著那條曲線,眼睛都亮了。
「果然有用!」
雲漪卻已經收回泡泡,臉色微微發白。
「只能清到這裡了,再往下我可受不了。」
晏衡卻根本沒聽進去。
他盯著監測屏,眼底的興奮幾乎壓不住。
剛才整個過程,他看得清清楚楚。
「霍斐。」他忽然開口,「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什麼意思?」
「這種能力未必來自血液。」晏衡轉頭看向雲漪,目光越來越灼熱,「也許……和她的基因有關。」
雲漪被兩人盯得後背發涼。
霍斐看了眼籠子裡的男人。對方低垂著頭,仍舊一動不動。
「先把樣本帶下去。」
兩名哨兵走上前,準備將囚籠推回隔離區。
就在其中一人靠近的瞬間——
咔!
一聲脆響突然從籠中傳來。
男人手腕上的限制環,竟然被硬生生掙裂了!
還沒等哨兵反應過來,籠中的大手已經穿過欄杆,狠狠扣住他的手腕,腰間的粒子能量槍也被奪了過去。
緊接著,又是兩聲脆響。男人腳踝上的限制環接連崩斷。
槍口一轉,直接對準籠門的鎖扣。
刺目的能量光芒炸開,鎖扣應聲碎裂!
沉重的籠門被一腳踹開。
霍斐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哨兵抬起頭,那雙剛才還猩紅混亂的眼睛,此刻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沒有沖向霍斐,而是徑直來到雲漪面前,抓起她的手腕。
「快走。」
雲漪長出一口氣,不枉費她幾乎耗空了精神域,這一場豪賭,她總算是贏了。
「攔住他們!」霍斐終於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吼道。
門口的兩名哨兵同時舉槍。
男人猛地將雲漪拉到身後,抬手便是一槍!
門邊的防護板被轟得粉碎,兩名哨兵慌忙閃避。
「往哪邊走?」雲漪急聲問。
「跟緊我!」
男人一腳踹開側門,拉著她衝進走廊。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座實驗室。
【警告!樣本失控!】
【警告!樣本失控!】
走廊盡頭,幾名守衛聞聲趕來。
男人連腳步都沒停,抬槍擊中前方的防護裝置,趁著對方閃避的瞬間,帶著雲漪沖了過去。
白鹿緊緊跟在兩人身後,剛恢復的身體仍有些虛幻,卻始終沒有掉隊。
雲漪跑得氣喘吁吁,這麼跑,她體力跟不上啊。
男人察覺到她的吃力,忽然停下腳步。
「得罪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被抱了起來。
雲漪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男人抱著她猛地加速,轉眼衝過走廊。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遠。
可就在兩人即將抵達出口時,前方厚重的金屬閘門轟然落下。
整條通道被徹底封死。
霍斐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
「跑啊!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跑到哪裡去!」
男人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雲漪。
「抱緊。」
雲漪一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抬起手中的能量槍,對準了閘門旁邊的鎖定裝置。
砰的一聲,火花四濺。
然而,閘門紋絲不動。
男人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雲漪腕間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精神波動。
是司越!
她猛地抬頭。
幾乎同一時間,閘門另一側傳來一聲巨響!
厚重的金屬門猛地向內凹陷。
緊接著,一道銀黑色的尾骨從破開的縫隙中探了進來。
粗壯的尾骨猛地繃緊,抵住金屬閘門,狠狠向上一頂!
厚重的閘門竟被硬生生掀了起來!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徹走廊,門框接連崩裂,碎片四處飛濺。
下一秒,墨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妻主!」
她眼睛瞬間亮了。
「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