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
雲漪的聲音剛落,墨溟已經跨過了變形的門框。
銀黑尾骨仍抵著上方的閘門,斷裂的金屬構件不斷往下掉。他側身擋住飛濺的碎屑,目光飛快掃過她散亂的頭髮和蹭灰的衣服,最後停在她臉上。
「有沒有受傷?」
「沒有。他把我帶出來的。」
雲漪拍了拍白鹿哨兵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來。腳剛挨地,小腿還有些發軟,墨溟便托住了她的手臂。
她借著那點力站穩,立刻指向來路。
「霍斐在後面,剛才就是他關的閘門。還有晏衡,他們想拿我做強化藥劑的實驗。」
墨溟按住耳側通訊,將她的話原樣傳了出去,隨後朝身後的突擊隊打了個手勢。
兩名哨兵接替他撐住破損的閘門,其餘人沿著通道迅速向內推進搜索。白鹿哨兵手裡的槍還沒放下,便被其中一人留意到了。
雲漪往前半步:「他是被抓來做實驗的。剛清醒就救了我,那把槍也是從守衛手裡搶的。」
白鹿哨兵將武器交出去,像是終於卸了力,肩膀明顯塌了下來。跟在他身後的白鹿也踉蹌了一步,銀色鹿角險些碰到牆。
「先送醫療組。」墨溟扶住男人另一邊肩膀,交給趕來的隊員,「單獨保護,問話等醫生允許以後。」
白鹿哨兵沒動,先看向雲漪。
「嚮導小姐保重,謝謝您救了我。」
「你也得好好的。」雲漪將肩上快滑下來的外套攏了攏,「剛才跑那麼快,沒來得及說,我也要謝謝你。」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鄭重朝她點了一下頭,才在軍醫的攙扶下往外走。白鹿跟了兩步,回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垂下的手。
泡泡從袖口探出來,軟乎乎貼了它一下,又鑽回雲漪精神域。
小傢伙累壞了,連圓都鼓不起來,癟癟地攤成一小片。
雲漪跟著墨溟越過閘門。外面已經架起防護屏,軍方飛梭就停在不遠處,再往上,幾道展開膜翼的身影正掠過廠房屋頂。
司越從其中一架飛梭旁快步走來。
他身上的作戰服沾著灰,右側袖口撕開了一道,來到近前,伸出的手卻先停在了她肩旁,像是怕弄髒了她。
雲漪索性往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
司越立刻將她攏緊。那股從剛才起就繃得他心口發緊的情緒,總算稍稍鬆了一些。
「剛才是不是感覺到我了?」她仰起臉,「門還沒開,我就知道你來了。」
「嗯。」司越將臉貼在她發頂,過了一會兒才放開,「突擊隊封住了外圍,我從側門過來接應。」
他看向她身後那扇被掀翻的閘門,又轉向墨溟。
「裡面交給他們,我送她去醫療艙。」
墨溟瞥了司越一眼,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可眼下抓人要緊,只能暫時把這筆帳記下。
他剛要轉身,雲漪便拉住了他的手。
「受傷了?」
「小傷,等抓完人再處理。」
雲漪鬆開他的手,叮囑他:「那你小心點,我在醫療艙等你。」
墨溟終於唇角一揚:「好,等我。」
醫療艙里,雲漪坐上檢查床,泡泡占了她腿上一角。軍醫核過精神力狀態,又檢查了她的手腕和肩臂。除了精神力消耗大、腕上有些被攥出來的紅痕,沒有發現嚴重外傷,也沒有採血留下的針眼。
聽見最後一句,司越一直盯著檢查屏的目光才移開。
雲漪接過精神力補充劑,一口喝掉小半支。
「他們沒抽到。我把採血車掀了。」
司越正替她擦去袖口的灰,動作頓住,沒想到妻主被綁架了還如此的勇猛。
她將剩下半支喝完,皺著鼻子把空管遞迴去:「難喝。有沒有水?」
一杯溫水立刻送到手邊。
雲漪喝了兩口,將自己拖延採血、借疏導演示救醒白鹿哨兵的經過說了。說到囚籠時,她還比了比鎖扣的位置。
「我看見他捏斷了限制環,還怕他立刻動手。幸好,他忍到那兩個人靠近才搶了粒子槍。」
司越把擦髒的軟巾放到一旁,握住了她的手。
「你給自己找到了幫手。」
「可不是。」雲漪靠上椅背,終於有空心疼自己的精神域,「我今天幹了好大一票。」
旁邊的泡泡努力鼓起一點,蹭了蹭她的手背。
「還有你。」她低頭親了一下,「我們寶寶也厲害。」
廠房另一頭,霍斐正衝下樓梯。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隻資料匣。背後不斷傳來破門聲,他顧不上回頭,衝到裝卸區時,才發現本該等在這裡的飛梭根本沒有落下來。
裝卸區已經被軍方封鎖,身後的樓梯口也傳來了突擊隊的腳步聲。
他急忙撥通晏衡的通訊。
無人接聽。
「該死!這混蛋竟然自己跑了!」
「放下武器!雙手舉起來!」
幾道槍口同時對準了他。
霍斐看了看四周,終於死了心,只能將手裡的資料匣放到地上,緩緩舉起雙手。
兩名哨兵立即上前,將限制環扣在他腕上。
「帶走!」
墨溟接過現場回報,實驗室的守衛已經全部繳械,設備和藥劑也被軍方查封。霍斐抓到了,唯獨少了一個晏衡。
這隻狐狸,連退路都提前給自己留好了。
「通知星港,封鎖出境通道,繼續追查。」
安排完抓捕,墨溟低頭看了眼光腦。
雲漪已經由司越送往白塔。
……
返程的飛梭上,雲漪終於拿回了被收走的隨身物品。
光腦、空間手鍊,還有司越送的銀翼發扣,一樣沒少。
她先拿起那枚銀黑色金屬扣,檢查了一下,緊急滑片還好好的。
「蘭斯這個定位器,真派上大用場了。」
司越坐在她身旁:「要不是你及時發出信號,我們也沒這麼快找到你。」
雲漪將定位器重新戴好,又把發扣遞給他。
「幫我戴一下。剛才跑得頭髮都亂了。」
司越接過發扣,替她將長發攏好。雲漪打開光腦照了照,滿意地點頭。
「不錯,終於像樣一點了。」
她剛收起鏡面,光腦便接連彈出十幾條未接通訊。
蘭斯、江澈、陸沉舟……
最上方,蘭斯的名字再次亮起。
雲漪趕緊接通。光屏展開,粉發哨兵出現在眼前。
「蘭斯!」
對面卻沒立刻回答。
蘭斯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聲音都有些發緊。
「受傷沒有?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有沒有,我好著呢!」雲漪趕緊舉起手腕,「你看,你送我的定位器立大功了!」
蘭斯卻沒看定位器。
「鏡頭往後一點,讓我看看。」
雲漪乖乖照做,連胳膊都抬起來給他看。
「真的沒事,一根頭髮都沒少!」
蘭斯剛要說話,忽然注意到鏡頭旁邊還有個人。
栗色短髮,深茶色膜翼,正坐在雲漪身側。
他看了兩眼,忽然笑了。
「這位就是司越指揮官吧?」
司越坐直了些:「司越,第十軍區空戰部指揮官。」
「蘭斯,第五軍區特殊作戰部。」他笑著補了一句,「也是妻主的第一位契約哨兵。」
他稍稍往椅背上一靠,粉色短髮垂在眉間,笑得格外好看。
「按照規矩,你該叫我一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