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回到白塔的第二天，先被林苒扣在了檢測室。
她看了眼等在門邊的小白，又看向已經展開的光屏。
「林嚮導，我是回來上班的。」
「知道。先看看你現在值什麼價。」
這話好聽。
雲漪立即坐正，連剛才還想問的午飯時間都忘了。
林妍在旁邊笑出了聲。她原本來找母親取東西，見到雲漪便不肯走，眼下更是拉了把椅子坐近，擺明了要等結果。
「上次從緹洛星回來，你就升了一回。這次呢？」
「借你吉言。」
「那真升了，你得請客。」
「沒問題。」
雲漪答得很痛快，直到林妍把想吃的餐廳發過來，才瞧出不對。
「你早就選好了？」
「我還沒發想逛的店呢。」
林苒抬起眼，兩人同時安靜。
泡泡卻不懂這點眼色，從雲漪肩頭滾到感應盤邊，歪了歪，像也想看看自己能值多少。
掃描光沿腕側亮起。
雲漪記得這裡。上次也是這張檢測台，結果出來後，她從B級變成了A級，開心得連休假都覺得格外順眼。
這一次，光屏上的曲線升得比記憶里更快。
她沒急著追著數值跑，按林苒的要求保持輸出。精神力從域內送出，再緩緩收回，原先需要分神照看的地方，如今控制起來已經順手許多。
林妍不笑了。
林苒把舊記錄調到旁邊，核對片刻，又看了眼十區傳回的數據。
「先鬆開。」
雲漪依言收手。
「有問題？」
「喝口水，休息一下，再測一輪。」
林苒沒有提前給結論，雲漪反而開始惦記那張沒展開的結果頁。她接過小白遞來的杯子，喝了兩口，又朝光屏看去。
林妍也在看。
母女倆一個神情嚴肅，一個眼睛發亮，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學姐。」雲漪小聲叫她，「你現在的表情，像已經想好怎麼花我的錢了。」
「別說話，我怕說出來不靈。」
第二輪結束，林苒終於將結果轉向她。
【綜合評級：S】
雲漪盯著那個字母，沒立即出聲。
旁邊的泡泡先鼓圓了。
她伸手，將結果頁往自己面前拉近一點。
還是S。
「不是臨時峰值？」
「兩輪都穩定。精神容量、峰值輸出和屏障穩定度達到對應要求，十區近期記錄也能看到變化。」林苒看著她，「恭喜，雲嚮導。」
林妍已經抱了過來。
「你真升了！」
雲漪被抱得往旁邊偏了偏，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來。她從光屏看到自己的手，再看回那個字母，忽然很想把結果保存好，給父母看看。
她真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身體呢？能正常接診嗎？」
「目前檢測未見影響正常工作的異常。具體工作量再按實際承受情況安排，別剛升級就給自己排滿。」
「放心，我還沒這麼熱愛上班。」
林苒失笑，將基礎評級同步出去。雲漪胸前的執業信息隨之更新，原來的A級被替換。
她低頭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林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別看了，掉不了。」
「我確認一下，以後出去有底氣。」
說到這裡，雲漪忽然記起一件事，立刻抬頭。
「林嚮導，那一票否決權，現在我有了？」
「有了。」
當初遞到面前的借調名單、那個因為等級不夠而不能使用的選項，終於有了不同的答案。
雲漪靠回椅背，笑意一下更深。
「這個好。」
林妍看看她：「我還以為你先問收費。」
「錢要掙，假也要休。」
她說完，還是把新的收費說明打開了。
林妍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林苒替她鎖好詳細數據，緹洛星記錄、十區完整監測與這次複測結果都限制訪問。對外更新的仍只有基礎執業信息。
雲漪看著權限一項項收攏，心裡略微安定。
她想到了那片進入精神域的透明碎片。
兩次變化到底有沒有關係，她現在答不上來。高興是真的，未知也仍在那裡。她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成原因，只將能公開的評級頁面單獨存下。
給母親的消息先發出去。
【媽，我升S級了。身體檢測也正常，別擔心。】
母親的回覆來得比她預想中快，先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又讓她別為了掙錢把自己累著。隔了一會兒，才補過來一句，說要把好消息告訴父親。
雲漪看著那幾行字，忍不住笑。
評級連著升了兩次，在家裡排第一位的，還是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拍了一張自己和泡泡的合照發過去。泡泡很配合，擠在她臉邊，圓得幾乎擋住半張臉。
林妍湊過來看：「這誰升的級？」
「一起升的，它也該有張照片。」
雲漪將照片存好，隨後把那頁收費說明也收進待辦。給父母準備的住房專款已經有了積累，她現在更有底氣慢慢挑，不必為趕一筆收入臨時把自己排滿。
今天她最想做的，是好好慶祝一次。
消息剛送達，小白便提醒她，預約諮詢增加了。
雲漪原以為只是幾條，一展開，光屏往下鋪了好長一截。
有問復工時間的，有詢問私人疏導的，還有幾份希望儘快安排會面的申請。
她看了兩眼，將窗口收回。
「原先已經答應的預約照常，其餘先別替我接。下周空著的休息時間也別動。」
「好的，嚮導小姐。」
林妍朝她比了個拇指。
「你這個S級，升得挺有原則。」
「剛有否決權，總得知道怎麼用。」
離開檢測室，雲漪才發現私人通訊也熱鬧起來。
江澈先問檢查結束沒有，接著發來兩份午餐，讓她挑。陸沉舟的消息簡單些，問身體狀況，得知無礙，便回了句恭喜，末尾另添一句，晚上想見她。
蘭斯來得最直接。
【升級了，慶祝一下。喜歡什麼？】
雲漪邊走邊回：【喜歡休假。】
那邊很快回過來。
【巧了，我喜歡陪你休假。】
她笑著將窗口暫時收起。另一側，聞錚的通訊請求亮了起來。
雲漪接通時，他仍在辦公室，手邊文件沒關，卻先看了看她。
「檢測結束了？」
「嗯，結果穩定，身體也沒事。」
她把更新後的執業信息給他看，故意板著臉。
「元帥，以後找我辦事，得先問我願不願意。」
聞錚望著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浮起來。
「以前不也是？」
「現在更名正言順。」
「那我先問一件。」
雲漪挑眉。
「想見你。願意嗎？」
她原本準備好的得意話忽然沒了用處。對著那張熟悉的臉看了片刻，才笑起來。
「願意。昨天吃飯的時候不是已經約好了？」
「昨天約了，今天也想聽。」
雲漪的指尖輕敲了下杯沿。
「聞錚，你是不是準備把教出去的全收回來？」
「已經教出去的收不回。」
他合上手邊文件，目光仍停在她臉上。
「只能自己努力一點。」
雲漪笑出了聲，直到小白提醒她有一份正式邀請待閱，才分神看過去。
【第五軍區聯合演訓——嚮導保障合作邀請。】
附件里有工作範圍、保障說明和報酬方案，確認欄空著，並沒有替她排進日程。
她指給聞錚看：「這個呢，也是你想見我？」
「那是工作。具體條件你看過以後，可以再談。」
「也可以不去？」
「當然。」
雲漪垂眼，將邀請留下，確認欄卻沒點。
她先抬起頭，對通訊那邊的人笑了一下。
「那公事等我看完再說。剛才那件私事，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