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港後的第三晚，墨溟來到白塔六十七層。雲漪起居套間的門打開時，小白剛把最後一隻衣物盒收進衣櫥。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雲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
「你送的，放心，我都收好了。」
從十區帶回來的五套睡衣已經分開放好。深藍那套留在外面，其餘四套按她選的位置收進衣物區，不再占著便攜空間匣里的地方。淺灰那套仍留在十區，沒有混進這次的返程行李。
墨溟走進來，先把帶來的花遞給她。
「聽說你升級了，恭喜。」
花枝帶著清淡的香氣，雲漪低頭聞了聞，親手將花放到餐桌旁。
白天，墨溟和司越各自辦完返崗前的交接。臨近傍晚，她才有空把答應過的這頓飯安排起來。
「先去換衣服吧，」她朝更衣區點了點下巴，「別以為明天走，就能躲掉驗收。」
墨溟再次出來時，深藍色極襯那頭銀髮。無框鏡片架在鼻樑上，他走近時，尾鏈上的小海龍輕輕碰了一下衣側。雲漪看得坦然，順勢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門鈴恰在此時響起。
聞錚站在門外，襯衣袖口處，銀灰色的袖扣格外眼熟。
三個人坐下時，菜剛好送齊。特製的烤肉放在墨溟面前，聞錚挑好的魚肉則放進雲漪餐盤，墨溟又順手替她把飲品移近。兩個海戰部出來的，照顧起餐桌倒是默契得很，毫無衝突。
飯後三個人在露台坐了會兒。透明屏障外是城市航道的流線光束，夜風微涼。墨溟坐在她左側，聞錚在右側，誰也沒看時間。
「明天就走了，」墨溟的手停在她手邊，輕輕握住，「想多陪你一會兒。」
聞錚也溫聲開口：「我也等了兩個月。」
雲漪伸手將兩人的手一併扣住：「那今晚都陪我。」
她將靠枕抱得更舒服些，聽聞錚拆穿弟弟以前做攻略的趣事，又替墨溟點下光腦上的返程物品確認。夜深以後，露台的茶香漸漸散去，微風帶起一絲潮氣。小白適時拉起了遮蔽簾，將外部航道的繁光隔絕在外，只留下白塔室內一明一暗的柔光。
空氣里的溫度被設備悄然調高，連帶著呼吸都帶上了溫熱的粘稠感。
雲漪起身的動作有些懶散。她將靠枕拋在沙發上，轉過身，微醺的眼波掃過面前的兩個男人。
「客房雖然有的是，」她嗓音微啞，帶著慵懶的笑意，「但今晚……誰都不許去。」
聞錚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頓，銀灰色的袖扣在暗光下划過一道冷冽的弧光。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少女，唇邊勾起一抹早就瞭然的溫和縱容。
墨溟則直接站了起來。
他身形極高，深藍色的睡衣襯得腰腹線條收攏得極為利落。無框鏡片後的藍眸暗了下來，像深海里掀起不明顯的潮汐。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走到雲漪面前，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抱起來，放到了房間中央寬大的軟榻上。
軟榻陷了下去。
雲漪倒在軟枕間，裙擺漫開如花瓣。她抬起腳踝懸在床沿，裸露的肌膚在幽暗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過來。」她朝聞錚勾了勾手指。
聞錚解開袖扣，隨手丟在旁邊的冰墊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單膝壓上床榻，將雲漪攬入懷中，讓她的後背貼著自己溫熱寬闊的胸膛。他的長指穿過雲漪的髮絲，低頭在她的側頸印下一個極深、極緩的吻。
「明天他就走了，」聞錚的唇貼著她的肌膚，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制後的寵溺，「今晚聽你的安排，我和他都不爭。」
同出海戰部，又是流著相同血脈的兄弟，他們在戰場上是彼此最可靠的後背，在這張床上，亦擁有毋庸置疑的默契。沒有暗中較勁的粗暴，只有將一個人捧在掌心的極致呵護。
墨溟半跪在雲漪的膝間。
那套深藍色的睡衣扣子解開了三顆，隱約露出冷白的鎖骨與緊繃的線條。
「你鏡片還沒摘呢。」雲漪輕輕說著，指尖陷入他銀白色的髮絲里。
他不疾不徐地掌控著節奏，從腳踝緩緩向上，留下一路溫柔而親昵的痕跡。
身後的聞錚適時伸手，穩穩接住了她。他的手掌帶有訓練留下的微繭，撫上雲漪的側臉，指腹溫柔地揉過她泛紅的唇瓣，隨後順著脖頸緩緩下滑，將她肩頭那件單薄的披巾徹底褪下。
他握住雲漪的手，引導著她的指尖去解自己襯衣的扣子。
墨溟的吻溫柔而綿長，銀色尾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偶爾掠過她的肌膚，帶來一絲微涼；另一側，聞錚始終沒有鬆開環抱她的手，修長的手指與她交握，每一次細微的回應都恰好安撫了她心底的悸動。
這倆人，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
雲漪微微仰起下巴，雙眸泛起水光。
極光般的流彩在透明屏障外無聲炸開，而白塔頂層的臥室里，只剩下呼吸和鏈條的微響。
沒有爭搶，沒有僭越，只有甘願奉獻一切的極致包容。
——
潮水褪去時，已經是深夜。
小白悄無聲息地送來了溫熱的濕毛巾與潤喉的水。
雲漪睏倦得睜不開眼，縮在被褥中央。墨溟銀髮有些凌亂地貼在額前，正細心地替她擦拭著身上的痕跡。聞錚靠在床頭，順好了她散亂的髮絲，將杯沿遞到她唇邊。
雲漪喝了幾口水，迷迷糊糊地看他們。
墨溟的深藍睡衣已經有些褶皺，聞錚的襯衣也解開了大半。兩人一左一右守在她身側，眼神里滿是平復後的溫柔與眷戀。
「明天……幾點起航？」雲漪含糊地問。
墨溟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還早，你睡你的。」
聞錚替她拉好被子，將她一隻手放回被窩裡，抬眼看向弟弟，兄弟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守著她，」聞錚溫聲對墨溟說，「你也可以閉眼歇會兒。」
墨溟嗯了一聲，順勢在雲漪另一側躺下，將手隔著被子搭在她腰間。
室內的燈光被調至最柔和的睡眠模式。
透明屏障外，五區的流光依舊漫天，而白塔的這間臥室里，呼吸漸趨平穩，三人的體溫在靜謐的夜色中交織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