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的瞬間,夜風裹著薔薇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別墅後面的莊園裡,薔薇花開得正好。
不是那種零零星星的點綴,而是鋪天蓋地的盛放,粉色的、白色的、淺紫色的、胭脂紅的,層層疊疊地簇擁在一起,沿著鐵藝花架攀援而上,又在頂端垂落下來,形成一道道流動的花瀑。
月光灑在花瓣上,給每一朵花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柔光,微風拂過時,整片花海便泛起細碎的漣漪,像是有人在夜的畫布上輕輕抖動了一塊綴滿寶石的絲綢。
花園裡種了許多不同品種的薔薇,原本園藝師計劃是種繡球,加上其他的副花材來打造花園。
但後面因為養了貓,就沒讓人種了。
繡球花對小貓不太好,就怕小貓啃花中毒。
夏隱沿著石板小徑走進花叢深處。
這條小徑他走過無數次了,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該轉彎、哪裡有一塊略微鬆動的地磚、哪裡需要低頭避開橫斜出來的花枝。
莊園裡各處都放置了躺椅和搖椅,是他讓虞靖和安排的,因為他有一個習慣。
除了夏天以外,其他季節總是隨時隨地都能睡著,不管是在室內的沙發上,還是在室外的草坪上,只要困意來了,他就能就地躺下。
虞靖和一開始還試圖糾正他這個習慣,後來發現根本糾正不了,索性放棄了,轉而讓人在莊園的各個角落都放了舒適的躺椅和備用的毯子,確保他無論在哪兒睡著都不會著涼。
為此,虞靖和甚至還讓人在別墅周邊的監控系統中加裝了一個特殊的功能模塊。
一旦監測到有人體在非睡眠區域長時間保持躺臥姿勢超過五分鐘,系統就會自動發送消息給距離最近的可聯繫人員,提醒他們去給夏隱蓋毯子或者把他叫醒勸回屋裡睡。
夏隱第一次知道這個功能的時候,愣了好半天,然後哭笑不得地說了一句「你這是把我當小孩養啊」。
虞靖和面不改色地回答:
「不是小孩,是不聽話的丈夫。」
夏隱當時被這個形容噎住了,半天沒接上話。
他愛睡覺屬於本能習慣,夏天是他精力最好的時刻了,其他季節不是在睡覺,就是換一個地方睡覺而已。
虞靖和曾經也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原因,特地拉他去醫院進行了全身體檢和基因篩查。
卻最終什麼也沒有查出來,害怕是國內器械查不到,還拉著他去瑞士,同樣也查了一遍。
最終發現純粹可能是因為夏隱自己本人的習慣而已,才稍微放心下來,只不過要操心的事兒也更多了。
他穿過薔薇花架,繞過一棵枝葉茂密的石榴樹,來到了花叢中央的一小塊空地上。
這裡放著一把白色的鏤空法式鐵藝搖椅,椅背上纏繞著幾枝淺粉色的薔薇藤蔓,花朵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搖椅旁邊放著一張矮几,上面常年備著一條疊好的羊絨毛毯,每天清晨在主人家還沒有睜眼的時候,被專人疊好放在原地,一旦下雨或者天黑就會收回去。
是虞靖和讓人放的,定期更換清洗,確保隨時可用。
夏隱在搖椅上躺了下來。
椅子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找到了平衡,開始緩慢地前後搖擺。
他從矮几上取下那條毛毯,展開來蓋在身上,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陷進柔軟的椅墊里。
夜風從他臉上拂過,帶著薔薇花的香氣和初秋夜晚特有的清涼。
頭頂的天空是深藍色的,沒有太多雲,月亮掛在天幕中央,周圍散落著幾顆明亮的星星。
芒果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它邁著優雅的貓步,從花叢中鑽出來,輕盈地跳上搖椅,先在夏隱的小腹上踩了幾圈,確認位置合適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蜷縮成一團,把腦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它的尾巴垂下來,隨著搖椅的晃動和夏隱呼吸的節奏,慢悠悠地左右拂動著,像是在給這個安靜的夜晚打拍子。
夏隱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芒果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里的咕嚕聲更大了。
「你倒是會找地方。」夏隱輕聲說了一句。
芒果沒有理他,繼續享受著他的撫摸。
夏隱收回手,枕在腦後,望向夜空。
他的思緒慢慢地從小說情節中抽離出來,不再去想那個少年魔法師的冒險旅程。
不再去想那些尚未完成的章節和尚未回收的伏筆,只是單純地感受著此刻的一切。
對不起了,親愛的讀者們,你們的大大今天依舊不想更新呢。
夜風的溫度,花香的味道,搖椅晃動的節奏,懷裡小貓的重量和體溫。
他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想起了虞靖和出門前說的話「別等我,你先睡。要是又在外面睡著了,記得蓋毯子。」
他當時隨口應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現在看來,他果然還是沒能遵守這個約定。
不過至少他蓋了毯子。這也算是有進步了吧。
夏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徹底沉入了睡眠之中。
芒果窩在他懷裡,尾巴的擺動頻率也逐漸放緩,最後停了下來。
它把腦袋往夏隱的臂彎里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也閉上了眼睛。
月光灑在一人一貓身上,薔薇花的影子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在毛毯上投下斑駁的花影。
夜色溫柔,萬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