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靖和看著它逃走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夏隱身上。
他微微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搖椅的扶手上,另一隻手輕輕地撥開夏隱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
月光下,夏隱的皮膚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觸感溫熱而細膩。
虞靖和的目光在他的眉眼間流連了片刻,然後緩緩低下頭,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了一個極輕的吻。
那個吻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重量,但夏隱的睫毛卻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不過他沒有醒來,只是呼吸的節奏稍微變緩了一些,然後又恢復了平穩。
虞靖和直起身,伸手摸了摸夏隱的額頭。
體溫正常,沒有發燙,也沒有發涼,和他預料的一樣,夏隱的身體似乎總能自動調節到一個最舒適的溫度區間,無論外界環境如何變化。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雖然早就知道夏隱不會因為在外面睡覺而出什麼問題,但每次看到他睡在外面,他還是會下意識地確認一下。
確認完畢之後,虞靖和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夏隱的頸後,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小心翼翼地將他連人帶毯子一起抱了起來。
夏隱比他想像的要輕一些,或者說,他抱夏隱的次數太多了,已經習慣了這份重量,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以什麼樣的角度才能讓他睡得最安穩。
毛毯的邊緣垂落下來,虞靖和用下巴壓住了一角,防止它滑落。
他抱著夏隱,穿過薔薇花叢中的石板小徑,走向燈火通明的別墅。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風拂過,薔薇花的花瓣簌簌落下,有幾瓣落在了夏隱的頭髮上和毛毯上,虞靖和沒有去拂掉它們,任由它們點綴在那裡,像是這個夜晚送給他們的禮物。
他走進屋內,用腳尖輕輕帶上了玻璃門。
客廳的燈光溫柔地包裹住他們,驅散了夜間的涼意。
虞靖和沒有將夏隱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而是直接抱著他上了樓梯,一步一步走得穩而輕,儘量不讓身體的晃動影響到懷中人的睡眠。
夏隱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虞靖和沒有聽清。
他低下頭,輕聲問了一句:「嗯?」
夏隱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往他的頸窩裡埋了埋,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而綿長。
虞靖和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抱著他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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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肩膀頂開臥室的門,走到床邊,先將夏隱輕輕地放到床上,然後抽出被他壓在身下的毛毯,換成被子蓋好。
夏隱接觸到柔軟的床墊之後,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把半張臉埋進了枕頭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虞靖和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伸手將他頭髮上沾著的幾片薔薇花瓣拈掉,放在床頭柜上。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浴室洗漱。
等他換上睡衣回到床上的時候,夏隱已經徹底占領了床鋪的中央位置,呈一個大字形攤開,完全沒有給他留出任何空間。
虞靖和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床尾爬上去,在夏隱腳邊找到一個空隙,側身躺了下來。
這就是家庭弟位。
他剛躺好,夏隱就像是感應到了一樣,翻了個身,一條腿搭上了他的腰,一隻手摸到了他的胸口,然後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熱源的貓一樣,黏糊糊地貼了過來。
他的臉頰蹭了蹭虞靖和的肩膀,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就不動了。
虞靖和低頭看著他,伸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晚安。」他輕聲說了一句。
回應他的只有夏隱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縷溫柔的月光。
又過了幾天,夏隱剛把「戎纏」後台那堆催更評論關掉,好不容易更新了兩章之後想要繼續寫下去,也以失敗告終。
索性出門去,兩人的行李已經讓助理送去了地下儲物間。
海外分公司那邊前陣子是臨時問題叫他回去救火,這回是正式出差,行程早排好了:
先飛東南亞做子公司審計,再轉歐洲看研發合作,最後視情況去北歐採風。夏隱作為「隨行家屬兼採風人員」一起走,夏天本就是他最活躍的季節,換國家、換氣候、換風景,對寫歌對寫書都划算。
助理把航線材料發到虞靖和手機上,國內託管機場到首出境點走通用航空。
私人飛行預先計劃,起飛落飛機場、備降場、預計時段、航線高度、通信代碼都列齊;
跨境段另辦飛越與落地許可,按空管、民航和目的國要求分批報批 。
虞靖和只掃了一眼,回了個「按原計劃走,別誤了明早託管機庫」,其餘全交給行政和航務。
出發前一天午後,兩人帶芒果回老宅打招呼。
要出門了,總是要跟家裡人打聲招呼的,平時不聯繫就算了,出國還是要說一聲。
老宅門前的榕樹葉子被夏日曬得發亮,趙叔在側門等,見車停穩便上前。
夏隱今天沒把芒果抱在懷裡,而是連貓帶小毯子塞進透氣貓包,只把貓包遞給趙叔。趙叔接過去笑:
「二少爺這兩天要出門嗎?怎麼把咱們這麼可愛的芒果關在包里。」聲音要多夾有多夾,暗含著笑意,倒是多了幾分年輕氣。
夏隱說:「它一上午鬧著要見人,真抱進去,待會兒全老宅都是貓毛。」
趙叔樂了,拎著包在前頭引路。
進客廳才知人真少。
凌麓上午從京市回來,屁股沒坐熱又去機關開第二個會了;
虞靖寧在集團開董事會,秘書說最早晚上才回;
虞靖安和祝安寧上午外出跟其他嘉賓做拜訪直播,按日程下午才回。
正廳里只虞政明在泡茶,虞靖蘅窩在靠窗的懶人沙發里回郵件,筆記本光打在她臉上,一看就是要返美前的最後衝刺。
虞政明抬頭看他們,先掃芒果的貓包,再掃兒子,最後落在夏隱身上:「又走?」
虞靖和把公文包放沙發邊:
「嗯,明早走。海外至少兩周,若歐洲那邊併購談順,可能再延幾天。眠眠跟我一起,順路採風。」
虞政明「噢」一聲,像早習慣,又像不習慣。
他倒茶,推一杯給夏隱:「夏天出遠門,別貪涼。他半夜不睡覺寫東西,你盯著點。工作哪有身體重要,遺傳的你們媽媽,都是不服輸的性格。」
虞靖和還沒開口,夏隱先笑:「爸,我寫東西不睡覺,他也差不多。」
虞政明哼了聲,目光又飄到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