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虞靖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情願但必須為之的無奈。
「合同還有三個條款沒敲定,不去的話前面一周的談判就白費了。但我今晚不想想了。」
他說完,伸手攬住夏隱的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身上有檸檬味。」
「剛才摘了一片葉子搓著玩。」
夏隱說,手自然地抬起來,插進他的頭髮里,指腹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
「看來是想要擁抱。」
「嗯。」
「那想不想喝點酒?」
「不想。」
「行吧,不安慰你了。」
虞靖和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明確的、毫不掩飾的意圖:
「想把你拐上床。」
夏隱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用手指梳理他的頭髮,表情不變,語氣平靜地問:
「你明天幾點開會?」
「十點。」
「那今晚可以晚點睡。」
夏隱說,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回應一個邀約。
虞靖和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站了起來,一隻手拉住夏隱的手腕,將他從沙發上帶起來。
夏隱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另一隻手順勢關掉了客廳的燈。
黑暗中,他們踩著樓梯上二樓。
芒果原本趴在樓梯拐角的墊子上,看到兩個人上來,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懶洋洋地把腦袋埋回了前爪里,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小貓咪只會自己裝睡,無所謂啦。
臥室的窗戶開著半扇,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檸檬樹的香氣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月光從縫隙中滲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銀色光帶。
虞靖和沒有開燈,直接拉著夏隱走到了床邊。
他轉過身,雙手捧住夏隱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的虞靖和總是克制而溫柔的,即使是親吻也帶著一種「我怕弄疼你」的謹慎。
但今晚的他顯然不想克制了,他的吻帶著一種近乎侵略性的力度,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發泄白天積累的所有不滿和煩躁。
他的拇指按在夏隱的下頜骨上,微微用力,迫使他的頭仰起來,露出更長的脖頸線條。
夏隱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抓住了他腰兩側的襯衫布料,將他拉得更近。
他感覺到虞靖和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噴灑在他脖頸上的氣息滾燙而急促。
他的手從夏隱的臉上滑下來,沿著他的鎖骨一路向下,停在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上。
「我自己來。」
夏隱低聲說,然後伸手,不緊不慢地解開了自己的紐扣,一顆,兩顆,三顆。
月光照在他的皮膚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像是被夜色浸潤過的玉石。
虞靖和看著他,目光暗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一把將夏隱剩下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扯出來,然後將人推倒在了床上。
床墊因為兩個人的重量而微微凹陷下去。
夏隱的後背接觸到柔軟的床單,頭頂的吊燈沒有開,只有窗外的月光和遠處路燈的餘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能感覺到虞靖和壓下來的重量,能感覺到他的膝蓋抵在自己大腿外側,能感覺到他的手沿著自己的腰線一路向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他偏過頭,看到芒果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正蹲在臥室門口,用一雙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看著他們,表情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困惑和譴責。
夏隱忍不住笑了一聲。
虞靖和停下了動作,低頭看他:「你笑什麼?」
「芒果在看。」夏隱說,指了指門口。
虞靖和轉過頭,和芒果對視了一秒。
芒果歪了歪腦袋,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像是在問「你們要當著我的面嗎?」。
虞靖和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全屋控制器,對準門口的方向按了一下。
臥室的門緩緩合上了,將芒果隔絕在了門外。
門外傳來一聲不滿的「喵」。
虞靖和把遙控器丟回床頭櫃,低頭看著夏隱,表情認真得像是在簽署一份重要合同:
「現在它看不到了。」
夏隱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原來還是要點臉哈」
「不是,主要是怕你不想被看到,我倒是無所謂。」
虞靖和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啞,「是它今晚占了你太久了。直播的時候它趴在你腿上,吃飯的時候它蹲在你旁邊,連你洗澡的時候它都蹲在浴室門口。現在輪到我了。」
他說完,不再給夏隱任何反駁的機會,低頭封住了他的唇。
很軟,像今晚的月色,像身下柔軟的床單。
夏隱夜視能力很好,能夠清晰的看到汗水從對方額角流下來的晶瑩光芒。
能夠聽清屋子裡的輕喘。
身體本能,讓他的此時的五感格外的靈敏。公寓的房子裡沒有安裝恆溫系統,所以兩人動作之間升高的溫度無法自主調節,加上公寓外立面無法安裝空調,以免毀壞歷史遺蹟。
所以屋子裡只有小型的搖扇,性能不是很好。
讓溫度變得更高了,白色的窗簾帶來了海浪的聲音。
翅膀,肢節,都想要一層一層舒展。
夜風繼續從半開的窗戶中吹進來,窗簾輕輕飄動,月光在地板上緩慢移動。
院子裡的檸檬樹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模糊的海浪聲,和室內交錯的呼吸聲融合在一起,編織成一首屬於這個夏夜的、無人知曉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