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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章 為爾著迷

2026-10-19 15:13:39 作者: 詞鏡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門鈴聲。

  虞靖和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上還握著鍋鏟:

  「我去開。」

  他走到門口,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背著雙肩包的年輕男人,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痕跡,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到開門的是虞靖和,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哥!」虞靖安張開雙臂,作勢就要往虞靖和身上撲。

  虞靖和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一步,用一個極其精準的距離控制技巧避開了弟弟的熊抱,然後側過身,讓出了進門的路:

  「進來吧。鞋櫃左邊第二格有拖鞋。」

  虞靖安也不在意自己被躲開,嘿嘿一笑,彎腰換了拖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客廳。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祝安寧,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你要來二哥這邊?我好跟你一起過來啊。」

  祝安寧被他攬得身體微微傾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也是臨時決定的。再說了,你不是在飛機上嗎?我怎麼提前跟你說?」

  「你可以給我發消息啊,飛機上有Wi-Fi的!」

  「那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我在睡覺!」

  「你在飛機上睡覺,我發消息你能收到嗎?」

  「呃……你說得對。」

  兩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語氣中帶著一種旁人無法介入的親昵和自然。

  夏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他們拌嘴的樣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虞靖和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端著一盤剛出鍋的清炒蘆筍蝦仁,放在餐桌上。

  他看了一眼客廳里正在鬥嘴的弟弟和准弟媳,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洗手,準備吃飯。靖安,你去老宅報到了嗎?」

  虞靖安剛從祝安寧手裡搶過半塊巧克力塞進嘴裡,聽到哥哥的問話,咀嚼的動作頓時僵住了。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我打算吃完飯再去。」

  虞靖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中包含的信息量已經足夠豐富。

  虞靖安讀懂了那個眼神的含義,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嘴裡的巧克力咽下去,站起身來:「我這就給爸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走到陽台上去打電話了。

  祝安寧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也站起身來,走到餐桌前,幫忙擺放碗筷。

  

  夏隱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虞靖和在灶台前做最後一道菜的背影。

  虞靖和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還有一個湯,馬上就好。」

  「不急。」

  夏隱說,「慢慢來,小年輕這麼久沒有在一起說過話了,多的有話要說。」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遠處的山脊線上殘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紅色餘暉,像是一筆被稀釋過的水彩顏料,在天際線上緩緩暈開。

  別墅里的燈光溫暖而明亮,透過落地窗投射在外面的草坪上,在夜色中切割出一塊明亮的區域。

  餐桌上的菜餚陸續上齊了。

  時間短暫,所以也來不及做什麼功夫大菜,做點快炒小菜也不錯。

  紅燒肉、清炒蘆筍蝦仁、蒜蓉西蘭花、清蒸鱸魚、番茄豆腐湯,白灼海蝦,最後一道菜還在火上文火慢燉著的五指毛桃茯苓雞。

  六菜一湯,分量適中,色澤誘人,熱氣裊裊地升騰著,在餐桌上方交織成一團溫暖的白霧。

  虞靖安打完電話從陽台回來,臉上帶著一副「搞定」的表情:

  「爸說了,他也要過來吃飯。他還說給大姐打了電話,大姐也說一會兒到。媽就不來了,她帶著手底下的人去莞城考察了,得過幾天才回來。」

  虞靖和正在將最後一碗湯端上桌,聽到這個消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回廚房,又從櫥櫃裡拿出了兩副乾淨的碗筷,放在桌上原來的位置旁邊。


  夏隱站在餐桌旁,看著桌上逐漸增加的碗筷數量,心中默默地計算了一下。

  自己、虞靖和、祝安寧、虞靖安、老爺子、大姐——六個人。

  他看了一眼桌上現有的六菜一湯,又看了一眼正在廚房裡查看冰箱剩餘食材的虞靖和,開口問了一句:

  「要不要再加兩個菜?」

  虞靖和從冰箱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盒牛肉和一袋荷蘭豆:「我正在想。」

  「算了,沒必要受累,記得阿姨在冰箱裡醃了螃蟹和黃瓜,還有之前用糖漬的蜜藕。總歸晚上大家都不會吃的太多。」

  虞靖安在餐桌旁坐下來,伸手就想夾一塊紅燒肉嘗嘗,被祝安寧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手背:

  「長輩還沒來呢」

  「我知道啊,可是我好餓,飛機餐難吃的不行,啃了一個月的減脂餐菜葉子吃的我人都瘦了。」

  虞靖安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說出來的話簡直跟告狀沒什麼兩樣,但還是乖乖地站起來,收回了,想要夾一塊的手。

  夏隱站在餐桌旁,看著眼前這幅畫面。

  虞靖和在廚房裡忙碌,虞靖安和祝安寧在鬥嘴,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門外很快還會有更多的人到來。

  他突然覺得,這座安靜了太久的別墅,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熱鬧過,心臟好似開始無頻率的跳動。

  而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好似迎來了遲到千年的思維與肉體的蛻殼期。

  人生最短暫的詩歌,是來自自己的呼吸,過好自己的日子,同樣也是讚歌的一種表達方式。

  呼吸之間產生的韻律,是生命的搏動也是詩歌跳動的音符,夏隱想,無論自己是平淡的又或者激烈的,他都足夠悠長,這是他自己選擇的存在方式。

  每一刻,都是自我邊界的刻畫與完善。

  他……似乎有些許明白了屬於自己的天性。

  蟬,在西方,是詩歌與音樂的化身。

  蟬,在東方,是輪迴與蛻變的願景。

  截然不同的文化,賦予在同一種生物的身上,帶著截然不同的神秘色彩。

  夏隱生在藍星的華國,卻因為意外,在維蘭索爾這廣義上的西方魔法大陸生長,學習,甚至探索。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沒有依附神明抵達全新世界,或許他也會像普通的同族一樣。

  積蓄數十年的力量,只為一個夏天的鳴唱,唱完接近兩三周,隨後死去。

  偏偏,他變得不同了。

  他擁有了長久的壽命,同樣也因為對抗壽命,而在其他季節選擇類似於假死狀態的沉眠。

  他的睜眼,代表的這周期流轉變化,其實在一開始,夏隱並沒有想過擁有一個伴侶,這對於長生種來說,伴侶只是他長久生命之中滑過的流連,片刻閃耀。

  可,夏隱無法拒絕真摯的眼睛,層層血肉包裹的心臟是虛假的模擬,蟬沒有人類廣義上的心臟,他真正的「心臟」長在背脊與翅膀的連接處,是血管。

  所以他的心臟是流動的而非跳動的。

  但模擬的人體,任然會為那雙漂亮的眼睛而跳動,夏隱最開始是分不清楚真假的,他,同樣是欲望的放縱者和偏袒者。

  他……好似,為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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