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導演的三番兩次的打聽消息之後,期盼已久的虞靖和給了他準確的回覆。
確定參加第二階段的綜合直播錄製。
導演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節目組包下的那棟私人別墅坐落在雲省著名的洱海之畔,背靠蒼山,面朝碧藍的湖水。
即便是在十二月深冬,這片高原上的陽光依然慷慨而熱烈,將整片湖面照耀得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層碎金。
私人飛機降落在距離別墅約四十分鐘車程的通用機場時,夏隱還在睡。
虞靖和沒有叫醒他,只是示意機組人員保持安靜,然後彎腰替他解開了安全帶。
夏隱在睡夢中微微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腦袋順勢歪過來枕在他的肩膀上。
虞靖和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他枕得更舒服一些,然後對前來接機的工作人員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工作人員心領神會,安靜地引導他們通過VIP通道,登上節目組安排的專車。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甚至連行李箱都是輕拿輕放,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那位正在沉睡的人。
專車駛上環湖公路,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得開闊起來。
蔚藍的湖面在左手邊一路延展,遠山如黛,白雲低垂,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虞靖和坐在后座的左側,夏隱蜷縮在后座的右側,腦袋靠著車窗,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虞靖和單手撐著車窗的邊緣,車窗開了一道細縫,高原的風裹著湖水的氣息從縫隙中滲進來,清涼而濕潤。
他的另一隻手搭在夏隱的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像在安撫一隻正在打盹的貓。
副駕駛座上坐著導演組派來的引導人員。
一個年輕的女孩,扎著利落的高馬尾,胸前掛著節目組的工作牌。
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直播間的實時數據和彈幕滾動畫面。
她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情況,又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準備按照流程進行開場介紹:
「虞先生,我們的直播——」
話說到一半,她對上了後視鏡里虞靖和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
但就是那種極致的平靜,讓年輕女孩的聲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戛然而止。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然後默默地閉上了嘴,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平板,表示直播已經開啟。
虞靖和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然後他看向鏡頭。
那隻原本撐著車窗的手抬了起來,隨意地朝鏡頭的方向揮了揮,算是對觀眾打了個招呼。
他的面容在高原的陽光下半明半暗,輪廓分明,眉眼間帶著一種剛從商務場合切換過來的、還未完全鬆弛的矜貴氣質。
然後他將那隻手收回來,食指豎在唇前,做了一個很輕的「噓」的手勢。
「大家上午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音量,聲調壓的柔和。
「眠眠正在休息。一到冬天他就有犯困的習慣,請大家多見諒。」
他說這話的時候,另一隻手始終沒有停止安撫的動作。
掌心貼著夏隱的肩膀,拇指在肩頭的衣料上緩緩地、有規律地摩挲著,像是某種無聲的催眠曲。
彈幕在他開口的瞬間就開始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來了!!!】
【啊啊啊啊虞總今天好帥這個光影絕了】
【等等眠眠在睡覺嗎這個蜷縮的姿勢好乖啊】
【冬眠大大!我終於又見到你了!你知道這一個多星期我是怎麼過的嗎!】
【前面的我也是!沒有冬眠直播的日子我茶飯不思!】
【哈哈哈哈虞總那個噓的手勢好蘇啊】
【虞總:我老婆在睡覺,你們小聲點】
【嗚嗚嗚這個拍肩膀的動作好溫柔我死了】
【說真的夏隱這個睡顏也太好看了吧陽光打在臉上的那個畫面簡直像畫報】
【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冬眠大大之前直播請了病假,估計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什麼病假啊我看就是小牌大耍,其他嘉賓都早早到了就他們姍姍來遲】
【樓上的你沒事吧?人家壓根就不混圈,還需要耍這種牌?這是你們圈子裡的規矩好吧,圈外人沒有遵守的必要,何況人家又沒遲到。】
【就是就是,而且你沒看到虞總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嗎?那是真擔心】
【圈內老前輩都沒這麼大架子呢,一個唱歌的倒是排面挺大】
【說了多少次了人家不混娛樂圈不混娛樂圈不混娛樂圈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不混娛樂圈但是全網粉絲比很多明星都多哦^_^】
【別吵了別吵了專心看帥哥不好嗎】
【虞總今天穿的這件大衣是什麼牌子求連結!】
【同求!那個側影簡直可以去走秀了】
【眠眠什麼時候醒啊我想聽他說話】
【想看冬眠大大的正臉!攝像機能不能給個特寫!】
攝像機顯然也看到了彈幕的呼聲,悄悄將鏡頭推近了一些,給了夏隱一個安靜的特寫。
畫面中,夏隱側靠在車窗上,雙眼閉合,睫毛在陽光的照射下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很輕很緩,嘴唇微微合著,面色在高原陽光的映襯下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瓷白的光澤。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陽光浸泡著的一件精緻的瓷器,美得不真實。
彈幕又刷了一波「美貌殺人」
「睡美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冬眠太太嗎我入坑了」之類的感嘆。
車子沿著環湖公路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一片被冬櫻花夾道點綴的柏油路,最終在一棟占地極廣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下來。
別墅的建築風格偏向現代簡約,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庭院裡種滿了各色花卉。
冬櫻、山茶、三角梅、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熱帶植物,在高原的冬日暖陽下競相綻放,色彩斑斕。
「虞先生我們到了」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開口提醒。
虞靖和看了一眼窗外,單手捂住了正在拍攝的攝像頭,隨後偏過頭去,輕輕拍了拍夏隱的肩膀,力度比剛才稍重了一些。
「眠眠,到了。」
夏隱沒有立刻醒來。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眉頭輕輕皺起,像是在睡夢中和某種不願離開的溫暖做著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