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手裡拿著幾袋子水果,抿緊唇,她很緊張。
她上學時是透明人,年紀到了就出去打工,然後經過相親、結婚。
她從來沒談過戀愛,更不知道怎麼追求別人。
昨晚上,林秀禾上網查資料,才看第三頁,她就睡著了。
想起來她就耳尖發燙,第一次實踐對象就是小她十二歲的年輕男孩。
老牛吃嫩草。
她還不確定外婆的話是不是真的,也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只能把握好兩人相處的度。
追求人的話,林秀禾知道對他好總沒錯。
「阿姨,是要出去嗎?」
夏柏舟視線掃過她手裡的東西,今天林秀禾穿了一件稍薄一些的開衫,露在外面的鎖骨嶙峋,一看就沒多少肉。
林秀禾緊張的時候下意識抿唇,她自己都沒發現。
「是給你的。」她緊了緊手指:「謝謝你那天幫忙。」
夏柏舟先是詫異挑眉,下一刻眉眼盡數舒展,春風滿面。
他想接過女人手裡的袋子,手臂在中途收回:「那謝謝阿姨,我卻之不恭了。」
「今天好熱。」他還念叨一句,說完,他脫下外套。
額角還有悶出來的細汗,給他的話增加說服力。
纖薄的布料欲遮欲掩,反而增添了一分朦朧。
夏柏舟正是一生最鮮活的年紀,他喜歡運動,對自己更有自虐般的掌控力,每周的塑身訓練一分鐘都不能少。
肌肉輪廓、線條走向幾乎呈現一種雕塑般的美感。
兩個人身高差將近三十厘米,林秀禾的腦袋剛好靠在他的肩背。
這就出現一種很尷尬的情況。
林秀禾視線直直看過去。
呼之欲出。
纖薄的衣料還微微透出零星粉色。
後面進來的男同學盯著他的胸肌,發出一聲:「臥槽。」
夏柏舟看她愣神,唇角的弧度愈加明顯,他接過她手裡的袋子。
另一隻手搖了搖手機,他說:「阿姨 加個聯繫方式吧,以後我被關在外面還要仰仗您。」
青年微微歪了一下頭,眸光閃閃,帶著幾分狡黠。
林秀禾還是第一次這樣鮮活的青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只能悶聲掏出手機。
兩個人就這樣有了好友。
夏柏舟滿意地晃了晃袋子。
「再見。」
林秀禾望著手機里多出來的聯繫人,神情茫然。
兩個人就這樣有了聯繫,夏柏舟看起來就是個心善的好學生,會因為一時心軟幫助別人,對她並沒有特殊的感情。
林秀禾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207
鍾煦從浴室出來,發梢上還帶著水汽,他從桌上隨手拿了一個蘋果。
咬得咔吱作響。
首都的夏天乾燥悶熱,整個人都很煩躁。
夏柏舟出去一趟,回來就看見他手裡的蘋果,問:「你從哪兒拿的。」
鍾煦隨手指著桌上:「那兒。」
他們家世都不差,管家會固定送水果過來,有時放在桌上也沒人動。
不值一提的小玩意,沒誰在意。
夏柏舟憋悶,垂下眼,數了數,只差一個。他將桌上的東西收撿好。
「別動這些。」
鍾煦只覺得口感一般,他挑眉,夏柏舟不是小氣的人。
今天怎麼幾個破水果藏得跟寶貝似的?
他不在意,隨口應道:「行行。」
夏柏舟背對著他,面無表情咬了一口蘋果,酸甜的滋味,汁水在舌尖炸開。
他一口接一口,啃食殆盡。
夏柏舟在十八歲的夏天,變得不像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每天都要去看那間小小的值班室。
如果在裡面看見一個黑色圓腦袋,他整天都會有好心情。
逼仄的房間,瘦削的女人,
看見她的時候,夏柏舟的眼睛是笑著,心口卻像是一口泉眼,源源不斷冒出憐憫與酸楚。
世界上可憐的人太多了,夏柏舟遇見也會給予適當的幫助。
他只是告訴自己,林秀禾比其他人更可憐、更需要他。
一天
林秀禾心跳很快,她的計劃毫無進展,她不明白哪裡出錯了。
她想那隻外婆病時說的糊塗話。
夏柏舟常常幫她一些小忙,望向她的目光炙熱,似乎只是樂於助人得很好青年。
不能這樣下去,她咬了咬舌尖。
麥麥還在小村子等她。
林秀禾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有些自責,竟真的把救命稻草壓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身上。
她打開手機,咬咬牙,給夏柏舟發了條消息。
【我想請你幫忙,飲水機的水我一個人抬不上去。】
值班室的飲水機是最簡單的款式,換水很麻煩,林秀禾身高也不高,只能踮著腳,但還是搬得上去的。
她撒了一個謊。
對面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夏柏舟的速度很快,不到兩分鐘就出現在林秀禾面前,今天上午沒課。
他只穿了一件運動背心,肌膚覆著一層晶瑩的細汗。
林秀禾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打擾他了。
「沒事。」夏柏舟手擦去臉頰上的汗,運動過後的肌膚呈現一種健康的紅色:「反正都是運動,還能幫阿姨你。」
林秀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開位置。
狹小的值班室,再多裝一個人都顯得擁擠。
林秀禾轉身的時候,鼻尖差點撞到他的胸上。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她要竭盡全力才能抱起來的水桶,在夏柏舟手裡像個小孩玩具。
他輕輕鬆鬆提起來,裝上飲水機。
然後他晶亮的眼睛望著她,那是渴望誇獎的神情。
「阿姨,需要我幫你抬上去不。」
說著他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不油,倒是有一種天生的孩子氣。
林秀禾失笑:「不用,一桶我一個人都要喝很久。」
他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林秀禾則坐在床上,還是滿黃色的碎花床單。
寡淡的女人似乎也被賦予一層就金色的光暈。
夏柏舟似乎聞到那股陽光的味道,心痒痒的。
他好奇地問:「阿姨,你在哪裡曬的被子?」
他記得學校沒有空地可以曬被子。
林秀禾回答:「是頂樓。」
她後面又補充一句:「學生不能上去,只有宿管有鑰匙。」
夏柏舟點頭,眉眼耷拉下來,像哼哼唧唧的小狗,似乎背後的尾巴都垂下來。
「好吧。」聽起來很可惜。
林秀禾掐著掌心的肉,心跳很快:「你們不能上去,但你可以把被子給我,我給你曬。」
夏柏舟眼睛一亮,望著她像是望著自己的救世主。
「謝謝。」
林秀禾並不知道那是網上很火的狗狗眼,只覺得一件小事就能讓他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