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藺敘澹看著她眼裡的驚慌，才察覺到自己的話里的歧義。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是想問你沐浴露是什麼牌子。」
林秀禾蹦到嗓子眼的心臟安然落了回去，她以前從未幻想過優秀的男人喜歡她。
……但經歷過夏柏舟。
她悄悄抬起頭，直直望進一雙清冽的眼裡，像是泛著螢光的碎冰，尋不到半分煙火氣。
她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怎麼可能？
「就是普通的牌子、在超市打折買的。」林秀禾說了一個名字。
藺敘澹收斂肆意的目光，他低下頭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下來。
「謝謝，我買來試試。」
林秀禾欲言又止，她用的沐浴露是便宜貨，味道也是普通的花香，她自己聞起來都覺得有點膩。
冷冽乾淨的男人周身瀰漫著一股甜甜的花香，和他本身的氣場極不相稱。
「晚安。」
藺敘澹站在樓梯口，揮了揮手。
林秀禾也朝他道別，感覺還怪正式的。
一會兒沒看手機。
夏柏舟的信息跟滔滔不絕的江水似的，差點把她淹死。
男生第一次談戀愛的小心思，林秀禾完全不懂，她拿遠屏幕，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花。
她挑了幾句回他，雖然戀愛經驗也十分貧瘠，作為年長者，她自然知道得哄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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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林秀禾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夏柏舟燦爛的笑臉。
她不可置信地看牆上的掛鍾。
六點。
「這麼早，你是不是沒睡覺？」林秀禾睡覺前屏蔽了他的信息轟炸。
看他容光煥發的漂亮臉蛋，沒一點疲憊痕跡。
「我來接你上班？」夏柏舟咧開一排白牙：「我看其他人談女朋友都是這樣。」
？？？
林秀禾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夏柏舟輕咳一聲，不玩抽象了，他低下頭，用自己的臉蛋去貼她涼呼呼的臉蛋。
像只撒嬌的貓咪。
「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他嗓音像是裹著蜜糖：「你今天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
他昨晚上真的興奮得沒睡著。
林秀禾立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男人寬闊的肩膀堵在門口，一步步逼近，然後又將她堵回小房子裡。
狹小的空間這時候方便 夏柏舟。
林秀禾無處可逃，她脊背撞到牆壁才回過神，墊在她後腦的大手灼熱滾燙。
「唰——」
一張帘子隔絕外面的曦光。
只餘下幾縷細碎微光，將周遭的邊界揉得模糊，空氣里漫開一層說不清的曖昧。
林秀禾屏住呼吸，男人身上的木質香調還是往她鼻腔里鑽。
耳邊是咚咚的心跳聲，不知是誰的？
帶著薄繭的指腹慢慢划過她的面頰，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朵嬌嫩的花兒，夏柏舟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愛憐。
「親親。」他嗓音嘶啞，眸光柔軟繾綣，像是一汪湖將她溺斃。
「一整晚都在想，根本睡不著。」他視線落到她唇上。
兩個愣頭青，昨晚磕出的小傷口還沒癒合。
林秀禾無意識咽了咽口水，少年人的熱情她根本招架不住。
這是一個信號。
巨石入靜水，烈風卷孤舟。
林秀禾只能隨著他的步調走，似乎是男人的天性，夏柏舟進步神速。
白皙修長的脖頸上搭了一雙手，顫顫巍巍，似用光力氣慢慢滑落。
下一刻。
被一隻大手擒住，是握在掌心無助掙扎的鳥兒，撲扇幾下翅膀之後歸於平靜。
六點半，值班室的小門再次打開。
出來的卻不是樸實的女宿管。
夏柏舟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滿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飽喝足的大貓。
他生疏地拿起清潔工具，大少爺第一次做這些，有驚無險弄完一層樓的衛生。
林秀禾終於平復好，平日溫吞善良的女人沒忍住給他一個白眼。
睡了一晚消下去的嘴唇又紅又腫，十八歲正是男人一生中體魄最健壯的年紀，林秀禾差一點被洗面奶憋死。
夏柏舟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饑渴。
一看見林秀禾就想親親她，用不輕不重的力道在她身上留下印子。
想到剛剛看見的風光，他喉結滾動，齒尖痒痒的。
「你快去上課。」林秀禾一本正經地說。
現在時間不早了，上早八的同學陸陸續續起來，要是被人看見，她這份工作不保。
「好好好。」
夏柏舟被她推出門去，他不想莽撞傷了她，高大健壯的男人跟弱柳扶風似的，絲毫不反抗。
他站在門口，可憐巴巴地望著她，生了一副俊美皮囊，可神態落下來，倒像只溫順垂耳的大狗。
見林秀禾態度絲毫不鬆動，他才死心，垂頭喪氣去教室里上課。
鍾煦周末在校外住，他早上回來拿機車鑰匙，竟然在宿舍看見藺敘澹，這可是件稀罕事。
更稀罕的是，他對面屬於夏柏舟的床位是空的。
他不可置信地確定時間，距離早八還有半個小時。
他們兩個都是踩點進教室門的主兒，鍾煦覺得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雙腿翹到桌上，這一周發生的怪事可太多了。
藺敘澹從浴室出來，發梢還是濕的。
挺括的白襯衣沒有一絲褶皺，寬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形，像要去參加什麼重要峰會。
鍾煦掃了一眼，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他一直覺得他們幾個人里，最騷的是藺敘澹。
他是明騷，這人是悶騷。
藺敘澹餘光都沒給他一個，鍾煦沒正行也不是一天兩天。
用毛巾擦乾頭髮，他拿上書本出門。
路過值班室他特地慢下腳步，朝著裡面看，高高瘦瘦的男人幾乎把光線都擋住一大半。
低著頭的女人抬起頭，愣了一下，唇角淺淺向上彎起，含蓄溫婉，連眼波都輕輕柔了下來。
「早上好。」
她揮了揮手，作別。
藺敘澹指節叩了叩玻璃，林秀禾茫然地打開窗。
是一盒巧克力。
絲絨禮盒表面絨感細密，緞帶系出規整的蝴蝶結，看起來就很高級。
「禮物。」
「啊？」林秀禾一頭霧水。
藺敘澹微微彎下腰，視線降到與她平齊，語調平緩地解釋道：
「謝謝你昨晚陪我看電影的禮物。」
他聲音不大不小，可惜現在正是早高峰，林秀禾急得想捂住他的嘴。
要是被不清楚的人知道了，那就是桃色新聞。
大齡宿管覬覦貌美男大學生。
林秀禾沉默一瞬……好吧，她就是那種人。
但對象不是眼前俊秀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