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柏舟推開門的時候,笑得跟朵花兒一樣。
鍾煦盯著他泛紅、微微腫起的嘴唇,一臉疑惑:「你嘴怎麼了?」
一宿舍的單身狗,他並未往那方面想。
夏柏舟摸了摸自己嘴唇,不知道想到什麼,紅暈從臉蔓延到脖子,他輕咳一聲。
「沒事,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鍾煦望了望天花板:「有嗎?」
他撥通電話,讓管家送驅蚊器過來。
夏柏舟洗漱完就趴到自己床上,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忽然,他嬌羞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像是離開水面的魚,不停在床上撲騰。
鍾煦一臉惡寒。
「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裡發巔!」
「你不懂。」夏柏舟悶悶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
他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香香軟軟的女朋友,以前他還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熱衷於談戀愛。
現在幡然醒悟,心甘情願沉溺其中。
他甚至想二十四小時黏在林秀禾身邊。
可是想到乖乖女朋友說影響不好,他們得談地下戀,不然就分手。
聽見這句話,他心底萬般抗拒分開,一想到要失去她,心痛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正是情濃的時候,對面卻想著分手。
林秀禾壓根不在意他。
「果然得到就不珍惜。」他氣悶地小聲嘀咕。
迫於分手的壓迫力,他憋憋屈屈地答應。
還趁機裝可憐謀取福利,比如每個星期必須約會一次、他在場的時候就不能看其他男人……等等。
他打開手機,精神高度亢奮。
女朋友現在應該還沒睡。
【52000】請收款。
手機響了一聲,林秀禾拿起來看了一眼,嚇得差點將手機摔倒地上。
五萬二,幾乎是她一整年的收入。
她看夏柏舟發出來的親親表情包,忙不迭打開戀愛手冊。
又叫《異性關係收益規避手冊》
上面說異性贈款不能隨便收取,就算標註了自願贈與的也不能要。
後期對方一旦起訴,極大可能要返還。
書上說最穩妥的辦法是收取禮物,然後再轉賣折現。
林秀禾呼吸微促,手指放在鍵盤上。
看她好久沒回應,夏柏舟信息轟炸。
【怎麼不回消息?】
【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才分開一會兒就好想你呢】
【?為什麼不回我啊】
【寶寶】
林秀禾被肉麻到了,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從分開到現在,不超過半個小時,林秀禾嘴唇都還是麻的。
才確定戀愛關係,夏柏舟就開始一點點展示自己的痴漢屬性。
林秀禾不敢收,點擊退回。
【不用】
她還是手寫,第一個字還沒寫完,消息已經如狂風暴雨般砸過來。
像是打開什麼開關。
【你是不是後悔和我在一起?】
【分手想都不要想,現在、以後、一輩子都不可能!】
【為什麼不理我】
【是不是那些賤男人又來勾引你】
【別看他們,求求了,我胸肌腹肌練得超大】
【圖片.jpg】
……
【寶寶,為什麼不理我】
手機一直不停震動,林秀禾像是捧著一個燙手山芋。
她火燒火燎給他發過去一段語音。
「沒、沒有要分手,你別發了。」
對面才消停。
夏柏舟窩在自己床上,戴著耳機先美滋滋地循環聽了五遍。
他清了清喉嚨。
「錢沒多少,你先收著,星期天我帶你去買衣服買包好不好?」他嗓音放得又輕又緩,循循善誘。
夏柏舟沒談過戀愛,但見過其他人交女朋友。
他們圈子裡都這樣,真愛就花金錢花時間陪著。
他還想更過分一點,想隔絕林秀禾身邊所有男人,她的眼裡只有、也只能看見他。
想到林秀禾話里的地下戀,現在讓她辭職又不大可能。
他遂放棄這個念頭。
林秀禾還在秘籍目錄里找「如何建立不拜金人設」。
她發過去一個。
【好】
不是語音,夏柏舟有點可惜,只能翻來覆去地聽剛剛那一段,聊寄相思。
藺敘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這個點本來他應該睡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里。
心裡有什麼驅使著他。
如果她已經睡了,他就不打擾,只是看一眼。
幸好值班室的燈還亮著。
白皙修長的指節叩了叩玻璃,他微微彎下腰,嗓音低啞溫柔。
「阿姨,求你開開門。」
林秀禾還以為是哪個出去玩忘記門禁的男學生,莫名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她揉了揉發麻的耳根。
藺敘澹長身玉立,背景是搖曳的樹影,男人極其優越的比例,林秀禾一下就認出來。
她連忙打開門。
「下次你給我發消息,你喊的太小聲,我睡著了可能聽不到。」
藺敘澹不像其他大大咧咧的男生,喊得震天響。
「好。」藺敘澹側身進來,一縷香味漫入鼻腔,沉沉悠悠,悄然攫住他的感官。
他目光止不住落到她臉上。
肌膚勻淨透亮,肌理細膩光滑,泛著一層健康溫潤的光澤。
藺敘澹眸色暗下來,思緒忍不住發散。
唇形飽滿柔和,小小的,像顆飽滿的櫻桃,齒尖咬破,會迸出甜蜜的汁液,
淺淺一層緋色覆在唇瓣,呼吸之間,那抹鮮活的紅格外抓人目光。
他忽然彎下腰,湊近。
林秀禾唇角有個細小的傷口,藏在嘟起的唇肉下,很難發現。
他記得下午離開時,還沒有。
「阿姨,嘴巴怎麼了?」
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林秀禾嚇得退後一步。
她下意識捂著唇,夏柏舟樂呵呵的臉在眼前晃過。
她總不能說是你舍友咬的。
「……剛剛吃了辣椒。」林秀禾心底虛虛發慌,目光不自覺躲閃。
藺敘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晦暗難辨的情緒。
並未追問。
他直起身體,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慢慢從林秀禾身邊撤離,她暗暗鬆了口氣。
她能察覺對方的目光如同黏住一般膠著在身上,遲遲不肯挪開。
「還、還有什麼事嗎?很晚了,早點休息。」
藺敘澹眼珠微動,她發梢還是濕了,可以看出剛洗過澡。
氣息漫在空氣里,若有若無,像是狩獵的蛇,一點點纏繞在身上,密不透風、不斷收緊。
藺敘澹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氣漸漸稀少。
他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
低啞的聲音在夜色里突兀響起。
「阿姨,你身上的香味很好聞。」
林秀禾驚得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