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得到了照片,殊不知藺敘澹並未刪除他手機里的照片。
還存上了雲端。
——能保存一輩子的程度。
兩人在校門口分離,因為藺敘澹臨時接到導師的通知,實驗室有項目跑出數據了,他得立即過去一趟。
「快去吧,快去吧。」林秀禾連忙擺手。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眼睫垂落,看起來有點可憐。
林秀禾乾巴巴地說:「今天我玩得很開心。」
她右手捻了捻左手的手指,上面有倒刺,帶著輕微的刺痛:「有空的話……還可以約著一起出去玩。」
說完她有些後悔。
以前在工廠里都是和那些上了年紀的婦女相處,這還是第一次與年輕的異性交友。
外婆嘴裡的傳說,林秀禾已經在心底否定了。
她年齡比他大這麼多,藺敘澹應當不會多想。
「那好,我們多聯繫,阿姨有需要也記得找我。」
藺敘澹得到想要的承諾,晃了晃手機。
等人走了,林秀禾沿著昏暗的路燈走回值班室。
走廊空蕩蕩的,現在距離門禁還有一段時間,不出門的人已經睡了,出門的同學會卡著點回來。
她彎下腰整理牆角的工具。
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臂,一股巨力襲來。
林秀禾不受控制往前倒去,落進一個灼熱的胸膛。
她耳邊是男人微促的心跳聲,頭頂應急通道的燈一下下閃動。
夏柏舟?
林秀禾睜大眼睛,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幸好應急通道平時沒有人走。
「……你先放開。」
一寸寸貼合的男性曲線,灼熱的呼吸聲在頭頂,讓她頭皮發麻。
「不放!」夏柏舟說話時胸腔會跟著震動,他眉眼泄出幾分執拗,帶著淺淺的孩子氣。
大手橫在女人腰間,十指緊扣,還打了一個死結。
「我放了,你就去找別人了。」
林秀禾搞不清現在的情況,她竭力往後倒去,渾身都是男人的氣息,這太奇怪了。
她柔下語調,試圖講道理。
「你說什麼啊?我聽不懂。」後腰的手掌隔著夏季薄薄的衣料,一股股熱量傳遞過來:「你先鬆手好不好?我有點熱。」
她剛從外面回來,鼻尖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看起來有點狼狽。
夏柏舟抱得更緊,滿懷都是女人身上的香味,還多出一絲陌生的香橙的味道。
他眉峰擰起,壓著一團無處宣洩的煩躁。
他知道這是那個狗男人身上的氣味,跟劃地盤宣誓主權似的。
不知道他們相處時挨得多近?經過夜風的洗禮,還牢牢扒在林秀禾身上。
他低下頭, 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剛剛被氣哭了,濕漉漉的眼珠牢牢鎖住她的雙眼。
指尖捏住她的下顎,不讓林秀禾有一絲逃跑的可能。
「對不起。」他的聲音悶悶的:「拒絕你的邀約之後,我每天都想著你,每天都在後悔……我錯了,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他的聲音是帶著哭腔的啞,眉眼低垂,眼神裡帶著祈求。
「……能不能不要找別人。」
林秀禾的心跳很快,神經像一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外婆臨終前的話不停在耳邊迴響。
她不覺得自己會有讓天之驕子傾心的魅力,目光落到眼前可憐巴巴的男人身上。
對方察覺到她的視線,緊張地望著她,強裝的鎮定搖搖欲墜。
夏柏舟眼底滿是脆弱,似乎只要她說出拒絕的話,他下一刻便會崩潰。
林秀禾沉默著不說話,她的心跳聲漸漸與他的重合。
眼前浮現很多人的臉,慈愛的外婆、王軍叫囂扭曲的嘴臉……還有在襁褓里的女兒。
她閉了閉眼睛。
這個動作似乎是壓死夏柏舟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用力把人往自己懷裡壓,仿佛想融進骨血里。
他語無倫次、口不擇言:「是你先踏出那一步,走到我身邊……你不能拋下我……是外面的賤男人勾引你……」
最後,他混亂的鼻息噴灑在她臉上,他惡狠狠地倒打一耙。
「你欺騙少男感情,還是沒騙到手,不准放棄!」
林秀禾還是不理她,夏柏舟方寸大亂:「我還是處男,連女生手都沒摸過,白白被騙了感情……我要去告你。」
「你……」
林秀禾啟唇,還未說出口便被以吻封緘。
處於慌亂中的夏柏舟,將如狂風暴雨般的吻落到她唇上,一點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林秀禾呼吸被奪走,想了許久,她慢慢鬆開抵住他胸的手,身體軟得像是一攤泥。
夏柏舟察覺她的動作,心臟瘋狂撞擊肋骨,瞳孔亮起來,眉眼瞬間舒展,壓不住那點雀躍。
女人的滋味太好,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鬆開,林秀禾眼底滿是水光,手腳無力,只能癱在他懷裡。
她是結過婚的女人,卻從未感受過這樣……狂放的年輕男人。
夏柏舟看著她殷紅的唇,耳尖紅得要滴血,他弓起腰,竭力讓自己的小腹遠離女人。
現在才回過神,他還是個純情少男。
俗話說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不會讓人珍惜。
他得矜持一點……最多讓她摸摸腹肌,其他的絕對不行。
夏柏舟艱難從林秀禾唇上移開目光,他偏過頭,只能看見傲嬌的側臉。
「親也親了,你是不是該負責?」
?
林秀禾眼裡滿是疑問,她試探著說:「……不是你親我嗎?」
夏柏舟炸毛,他把人禁錮在懷裡,像是抱著輕巧的布娃娃,還沒用力,林秀禾就雙腳離地。
甩啊甩。
「反正都差不多,你已經奪走我初吻,我已經不是黃花大閨男。」
他要名分。
「你休想不認帳。」他義正言辭:「我以後就是你男朋友?」
林秀禾眸光閃爍,垂著眸嗯了一聲。
夏柏舟驚呼一聲,林秀禾嚇得連忙捂住他的嘴,看著應急通道的入口,生怕有人。
「你小聲一點。」
「親親。」夏柏舟胸腔盛滿滾燙的歡喜,眼底躍動著亮光,他黏黏糊糊地貼上來,在她掌心狠狠親了一口。
林秀禾眸光輕輕晃動,視線無處安放。
她不太精通於年輕人之間的戀愛,心中有所求,面對夏柏舟總帶著愧疚和身為年長者的包容。
一味地縱容退讓,反倒助長了對方的氣焰,使之愈發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