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嚇得連連後退。
藺敘澹的手臂死死地箍住她的腰，將人用力往自己懷裡帶。
她呼吸一滯，嚇得眼眶瞬間盈滿水汽，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眼瞼上那顆小痣，隨著睫毛的顫抖而不停跳動。
藺敘澹移不開眼睛，喉結滾了滾，那滴淚像是砸在他的心口，惹得他眉心微蹙。
他收攏手臂，將人死死禁錮在胸前，不留一絲縫隙，另一隻手抬起，強硬地扳過她的臉。
逼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不給她留下一絲逃跑的可能。
「忘記說了，你們去的山莊是我姑姑的，在山莊的溫泉池裡……」
青年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聲音低啞。
「我全看見了。」
林秀禾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耳邊只剩下男人的聲音。
藺敘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殘忍。
「我還有照片，需要證實嗎？」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落，視線掃過她泛紅的眼尾、圓潤的鼻尖，最後停留在她微張的嘴唇上。
再往下。
那片被他挑開絲巾後，還未褪去的吻痕。
像是在向他昭示著另一個男人的所有權。
刺眼到了極點。
翻湧的酸水自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那晚在門外聽到的泣音，此刻再次在藺敘澹腦海中迴蕩。
他眼底的暗色越發濃稠。
「我們是正常談戀愛。」林秀禾聲音發顫，她挺起胸膛，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
她下意識掙扎著，捶打身前男人的胸膛。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藺敘澹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衣料傳遞過來，他帶著一絲嘲弄說：「正常談戀愛？」
「正常談戀愛需要在學校里躲躲藏藏，裝作互不相識？」藺敘澹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他想起夏柏舟那段時間的反常，那些莫名其妙的發瘋和炫耀，都有了解釋。
「私底下卻在溫泉池裡身心交融，難分難捨？」
兩個人瞞天過海，在人前裝作一副不認識的樣子，私底下卻肆意親密。
那個男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種想要將一切撕碎的衝動，幾乎要衝破藺敘澹的理智。
林秀禾臉色發白，下意識咬住下唇。
所有的解釋，在她和夏柏舟巨大的身份和年齡差異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顫著聲音開口：「你想幹什麼？」
藺敘澹沒有接話。
他抬起手，指腹不輕不重地壓上她的唇瓣。
「別咬自己。」
他往前逼近半步。
林秀禾只能往後退，直到後背死死抵上粗糙的樹幹。
退無可退。
在她的印象里，藺敘澹一直是個斯文靦腆、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也是被室友孤立、需要她偶爾關照的可憐孩子。
現在，溫和無害的偽裝被徹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嫉妒扭曲的瘋子。
林秀禾心底生出無盡的恐慌，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是想要錢，還是想要用照片威脅她做別的事情。
藺敘澹扣住她的雙手，將其反剪在樹幹上。
女人的身子抖得厲害，枝葉在風中輕晃，她也像一片在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
藺敘澹在她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弓下身子。
微涼的唇貼上她的唇角，青年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他的眉眼修長秀麗，在這昏暗的光線中，仿佛一尊端坐在玉台之上的觀音像。
清冷又不可褻瀆。
可他做出的事情，卻又如此瘋狂。
藺敘澹吻得投入，唇下的那顆痣隨著他廝磨的動作，輕輕蹭到林秀禾的下巴，格外色氣，
她的唇像是某種熟透的漿果，帶著誘人的芬芳，日日夜夜出現在他的夢裡，折磨著他的神經。
現實里的觸感，遠比夢境中更加柔軟、更加讓人上癮。
林秀禾抵著他的肩膀，推不動一點。
她只能在換氣的間隙，慢慢調整呼吸。
藺敘澹緩緩睜開眼，順著她的力道，稍稍拉開一點距離。
兩人鼻息交錯糾纏。
他的唇珠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唇。
「夏柏舟能給你提供什麼？」藺敘澹的聲音很低，帶著蠱惑說道。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感受著皮肉下的脈搏跳動。
「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甚至更多。」
林秀禾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藺敘澹用最不容拒絕的姿態，說著近乎乞愛的話語。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要的竟然是這個。
從她回去弔唁外婆那一天，她的世界就變得不正常。
林秀禾閉上眼，用力偏過頭，躲開他溫熱的呼吸。
腦海中忽然閃過夏柏舟那雙總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
「我們不會分手的。」
她胸口起伏，強壓著心底的慌亂，語氣儘量保持鎮靜。
大不了就是辭職。
她本來就對夏柏舟心存愧疚，覺得騙了一個剛成年男生的感情。
更何況，夏柏舟之前送她的那些名貴衣物和包包，她已經找渠道轉賣了。
五十多萬的存款，足夠她換一個城市，重新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只要離開這裡，就能擺脫這些亂七八糟的糾纏。
林秀禾緊張地看著藺敘澹，沉默的青年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比夏柏舟更加難纏。
藺敘澹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去，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最後按在她的脖頸上。
指腹之下，是她跳動得有些急促的脈搏，他忽然彎起眼眸，清雋的面容更顯無辜。
「宿管姐姐關心同學身心是正常的。」藺敘澹壓低聲線，帶著幾分黏膩曖昧：「……只是不能厚此薄彼。」
話音剛落，他忽然彎下腰。
他在林秀禾驚恐的目光中，再次低頭，將唇重重地壓了上去。
這一次，不給她留一絲喘息的空間。
甜美的滋味在唇齒間蔓延。
林秀禾雙手被死死扣住，只能被迫仰起頭，男人身上的味道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夜風穿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
掩蓋了角落裡細碎的掙扎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林秀禾快要喘不過氣，眼角再次逼出生理性的淚水，青年才悠悠起身。
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味道很好。」他聲音低啞：「希望下次你親了別人，也記得親我，公平公正一些。」
「畢竟我和夏柏舟一樣，都是被您管理的學生。」
林秀禾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還有些渙散。
夜色深沉，路燈的光暈在樹葉間搖晃。
她在懵懂與慌亂中，忽然意識到一個荒謬的事實。
她有了一個見不得光的正牌男友和一個更見不得光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