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煦躲在角落,他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感覺世界都癲了。
他搞不懂,為什麼藺敘澹會看上一個老阿姨。
鍾煦從腦海里翻出林秀禾的樣貌,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雖然林秀禾長得不醜,身材勉強稱得上嬌小,看著能讓人輕而易舉就把她抱起來,其實眼睛還長挺好看的……
鍾煦不想承認……其實算得上順眼。
但年齡差擺在那裡,她足足比他們大了十二歲。
他絲毫沒察覺自己的目光死死黏在女人身上。
樹蔭下的林秀禾被親得眼神迷離。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
鍾煦依舊能看清她那雙平時總是顯得溫吞的眼眸,此刻泛著濕潤的水光。
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清楚地看見對方飽滿紅潤的唇瓣。
或許是因為藺敘澹親得太兇,她無助地微張著唇,能看見一點嫣紅的……
鍾煦下腹莫名一緊,喉嚨乾澀得發癢。
他慌亂地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去偷看。
林秀禾眼瞼上那顆紅痣像是有某種奇異的魔力,牢牢抓住人的視線。
藺敘澹緩緩拉開距離。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著林秀禾的鼻尖,動作溫柔繾綣。
可他的另一隻手,卻攬在女人的腰間,不留一絲讓對方逃脫的可能。
表面看起來冷淡清雅的男人,骨子裡卻是個占有欲十足的瘋子。
藺敘澹並沒有身為第三者的自覺,更沒有任何羞恥心。
他很清楚自己比林秀禾小了一輪。
或許連林秀禾自己都未曾察覺,潛意識裡她一直在縱容,就算他是陰暗的插足者。
她總覺得對不起這些還在上學的男生。
善良質樸的成熟女士,最容易被年輕人拿捏。
所以藺敘澹愈發肆無忌憚,索求無度。
不遠處就是一家大型電影院的巨幅海報,藺敘澹湊到林秀禾耳邊:「我們去看電影吧。」
林秀禾呼吸一滯,她原本以為陪他逛個商場,上午的應酬就能結束。
她咬了咬下唇,視線躲躲閃閃,
「我只陪你上午。」她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沒有絲毫底氣,她只能硬著頭皮補充:「下午得陪夏柏舟。」
周遭的空氣似乎停滯了兩秒。
男人不說話。
林秀禾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說:「別忘了……你才是後來的。」
她沒敢直接把「小三」兩個字說出口。
藺敘澹目光幽暗地盯著眼前試圖反抗的女人。
林秀禾眼睫不停地顫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身後就是台階,她差點往後仰。
男人忽然輕笑一聲。
「寶寶,別騙我了。」他往前逼近半步,垂眸看著只達到自己肩膀的女人。
面對林秀禾,藺敘澹總是會生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一半是化不開的心疼與憐惜,另一半則是可怕的破壞欲。
他想親、想咬、想將面前這副柔軟的身軀徹底揉碎,融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分不開。
「夏柏舟今天下午就已經向學校請假了。」藺敘澹彎起嘴角,他的尾音甚至上揚,他說:「接下來幾天,他都不會出現在學校里。」
林秀禾身子一僵,大腦有片刻空白。
藺敘澹抬起手,指腹一點點摩挲著她的側臉。
「寶寶,你不知道,你說謊的樣子很心虛。」
男人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輕柔地點過她的耳廓、眉梢,最後停在不斷輕顫的眼睫上。
「到處都是破綻。」
謊言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林秀禾漲紅了臉。
她無力反駁,只能憋屈地偏過頭,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本該屬於正牌男友的周末,被他這個見不得光的人竊取過來,藺敘澹心裡湧出一種說不清楚的隱秘愉悅。
他收回手,沒有再繼續緊逼,而是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往電影院的方向走去。
鍾煦跟做賊似的。
藺敘澹那副黏糊的姿態,簡直是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出來捧給那個女人。
冷情至極的男人徹底卸下偽裝,展露出來的是不加掩飾的熱烈與渴望。
鍾煦一直覺得談戀愛簡直是世界上最乏味的事情。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牽著手,從樹蔭底下離開,慢慢走遠。
他沒忍住嘀咕一句:「兩個人摟摟抱抱、黏黏糊糊算什麼樣子,好噁心。」
鍾煦心不在焉地挪動身子,手掌不小心按在了旁邊的金屬欄杆上。
「嗷——」
鍾煦燙出一聲豬叫,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他罵罵咧咧地跟上去。
半個多小時後。
鍾煦躲在一家高檔餐廳對面的冷飲店裡。
他無聊地咬著杯子裡的吸管。
藺敘澹和林秀禾正在靠窗的位置吃飯。
鍾煦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幹什麼。放著好好的賽車不玩,跑來這裡當個沒苦硬吃的跟蹤狂。
他餓著肚子縮在角落裡,偷偷摸摸盯著人家小情侶甜蜜用餐。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藉口。
都是為了他的好兄弟夏柏舟。
他要替兄弟報復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既然已經抓到了藺敘澹的把柄,他現在倒是要看看,這對野鴛鴦接下來還要去幹什麼。
等兩人吃完飯,牽著手從餐廳里走出來時,鍾煦立刻掐滅了手機屏幕,跟了上去。
最終目的地,竟然是商場頂層的電影院。
鍾煦站在大廳門口,眉頭緊緊皺起。地毯上有一塊可疑的污垢,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爆米花的甜膩味。
他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他家裡就有全套設備的私人電影院。
藺敘澹拉著林秀禾站在售票櫃檯前。
他雙手扶著林秀禾的肩膀,把神遊的女人的腦袋擺正,面對著大屏幕上的排片表。
「想看哪部?」藺敘澹輕聲問。
他讓林秀禾做決定。
林秀禾盯著上面花花綠綠的海報,糾結了半分鐘。
最後,她選了一部搞笑動畫片。
剛好還有十分鐘開場。
等人拿著票走向檢票口,鍾煦才慢吞吞地站到櫃檯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潮牌衛衣,領口處露出銀色十字架,下半身是一條工裝褲。
一頭金髮在燈光下格外扎眼,小麥色的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俊美。
作為酷哥,他站在那裡就足夠吸引眼球。
工作人員忍不住頻頻側目。
鍾煦指著屏幕上那張咧著大嘴的猴子海報。
「來一張這個。」他聲音有些不耐煩。
工作人員愣住了,她搞不懂今天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帥哥都喜歡看這種評分低到墊底的爛片?
剛剛那個仙氣飄飄的帥哥選了這個,現在這個滿臉桀驁的酷哥也選這個。
但想到這部電影網上那些評價,她撓了撓頭,帶著一種迷之微笑,將電影票列印出來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