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廳裡面黑漆漆的。
這場電影壓根沒幾個人看，座位都是空的。
鍾煦彎著腰，特意挑了一個最後排角落的位置。
他拉起衛衣的兜帽，只露出一雙眼睛暗中觀察前排的動靜。
林秀禾坐在正中間的位置。
上次她看的電影劇情很精彩，給了林秀禾一種錯覺，似乎電影院裡放的片子都很好看。
殊不知，她即將度過人生中最難熬的兩個小時。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音效，滑稽的猴子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前二十分鐘，林秀禾還勉強看得進去，試圖理解導演想表達什麼。
但越往後，她完全是如坐針氈。
電影劇情魔幻到離譜，台詞雲裡霧裡不知所云，最要命的是，鏡頭晃得驚人。
林秀禾看得頭痛欲裂，腦仁突突地跳。
她皺起眉頭，身邊只有藺敘澹，只能轉過頭向他吐槽。
「為什麼動畫片要做成這樣？」她壓低聲音，「難怪都沒人來看。」
藺敘澹連看都沒看屏幕一眼，卻抱著一種嚴謹的學術態度，回答道：「動畫片的成本在商業片中占比比較高，我覺得導演輸出這樣一部作品，可能只是用來洗錢的。」
林秀禾嚇得睜大眼睛：「……這樣的嗎？」
藺敘澹一本正經地哄騙單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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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排的鐘煦比她更加絕望。
他挑的這個位置，頭頂正上方就是一個巨大的環繞音響。
屏幕里的猴子每一次發出尖銳的怪叫，都像有一根鋼針扎進他的腦仁里。
他煩躁地扯了扯兜帽，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前排。
藺敘澹的注意力從始至終都沒在電影上。
他拉過林秀禾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把玩。
她掌心有幾處常年勞作留下的老繭，手背上還有幾處細小的傷疤，不難看出她這些年經過了多少生活的磨練，是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現在。
藺敘澹心口像有一口泉眼，冒出來的全是酸水，蔓延全身。
這些傷疤背後所代表的時光，是他從不曾參與的，她那時的痛苦他也無法分擔。
藺敘澹第一次覺得這般無能為力。
他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一點點、輕輕地摸過那些細小的傷疤。
林秀禾覺得掌心發癢，不自在地往回抽了抽手。
卻被男人牢牢抓住，五指強硬地擠進她的指縫，十指交纏。
「既然電影不好看。」
男人忽然俯過身，湊到林秀禾耳邊。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郭上，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那我們做些有趣的事情吧。」
還不等林秀禾反應過來，男人就吻住懵懵的女人。
藺敘澹在昏暗的光線中精準地尋找到她的唇瓣。
動作很輕，像是含住一朵嬌嫩的花兒，帶著萬分的小心與呵護。
然後撒下零星點的雨露，等待著她適應。
直到確定花兒堅強到足以承受狂風暴雨的洗禮。
藺敘澹不再壓抑洶湧的愛意。
林秀禾心跳瞬間加快，心跳聲與電影裡激盪的配樂交織在一起，不停在她耳邊迴響。
她進來的時候只顧著看座位，根本沒注意看廳里還有沒有其他人。
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怎麼辦？
放映廳會不會有監控？
一個個慌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她下意識往後躲。
忽然，嘴唇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藺敘澹在她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似是控訴她的不專心。
「唔。」林秀禾發出一聲悶哼，還沒來得及退開，手腕就被他拉住。
然後。
男人帶著她的手，順著他寬鬆的襯衫下擺，一點點伸了進去。
掌心貼上溫熱緊緻的腹肌，林秀禾驚得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指甲不小心刮到他的皮膚。
藺敘澹呼吸微促。
手底下的肌理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抖。
事情的性質似乎一下子變了。
明明是藺敘澹在步步緊逼，現在這副姿態，倒顯得她像個在電影院裡如狼似虎、迫不及待想要非禮美男的色狼。
她心頭一慌，下意識拿出了平時用來哄夏柏舟的那套方法。
她用力偏過頭，躲開藺敘澹再度壓下來的唇。
「等等……」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別在這裡，回去給你好不好？」
光影打在藺敘澹清雋的臉上，他微微睜大眼睛，那雙眼眸在微弱的光線下瀲灩生波，清純又帶著毫不掩飾的慾念。
他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吻了吻她的掌心。
纖長的睫毛掃過肌膚，他側頭望她，輪廓被鍍上柔光，渾身透著一股致命的蠱惑。
藺敘澹沒有再繼續動作。
他握著林秀禾的手重新放回腿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算作答應了。
林秀禾才徹底反應過來，她暗叫不好。
自己竟然為了逃避眼前的窘境，稀里糊塗地許諾出更沉重的代價。
後排角落。
鍾煦被震得耳朵都要聾了，他強忍著不適偵查敵情。
昏暗的光線。
他只能看見前排那兩個黑乎乎的腦袋越靠越近，直到挨到一起。
他氣得咬牙。
然後他看見藺敘澹掀起自己襯衫下擺，帶著女人的手伸進去。
？？？
你好燒啊。
兩人那種黏膩的氛圍，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燥熱起來。
鍾煦黑著臉。
喧囂的背景音中，他能零星捕捉到前排兩人隱秘的低語，卻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裡，忍受著爛片的精神摧殘，還要被迫觀摩別人調情。
屏幕上正好切到了一個特寫。
一隻猴子臉占據了整個畫面，還在嘿嘿嘿發出怪笑。
鍾煦盯著屏幕上那張臉，徹底破防。
搞了半天。
原來他才是那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