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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兩個心碎的人

2026-10-15 15:47:52 作者: 橙子煮茶

  林秀禾暈乎乎躺在單人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手背似乎還殘留著那幾滴眼淚灼熱的溫度。

  她翻了個身,睜著眼睛,看著床頭破舊的柜子發呆。

  藺敘澹那枚寬大男戒已經被她鎖進裡面。

  和她原本鎖在裡面的那隻緊緊挨在一起。

  和她那一隻,緊緊挨在一起。

  湊成一對。

  林秀禾煩悶地將臉埋進枕頭裡,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她有些生無可戀。

  ……這都是什麼事呀。

  她似乎惹上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藺敘澹的手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那枚戒指,仿佛只是曇花一現。

  除了早上洗漱和晚上熄燈前,室友之間必要的碰面,其餘時間他和夏柏舟從不說話。

  兩個人之間的界限涇渭分明。

  藺敘澹嚴苛遵守他許下的諾言,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夏柏舟與林秀禾如何相處。

  夏柏舟壓根沒把藺敘澹放在心上,他每天想自己寶寶都沒有時間。

  他們平時在寢室里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藺敘澹不惹到他,這種透明人一樣的室友最讓他舒服。

  相較之下。

  鍾煦這幾天暴躁得很。

  他的臉拉得老長,黑眼圈都要掉下來,幸好臉還算抗打,跟化了煙燻妝似的。

  他在電腦前敲著鍵盤,啪啪作響,看誰都不順眼。

  有愛情滋潤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夏柏舟哼著不知名的調子,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

  他拿出髮帶,將額前的碎發全數撩上去,仔細地往臉上塗抹瓶瓶罐罐。

  深度清潔、抗老精華、補水面霜,一步都不能落下。

  手法熟練地拍打著臉頰,讓那些昂貴的護膚品完全吸收。

  臉可是第一生產力。

  外面那些不修邊幅的野男人,不配和他爭!

  夏柏舟對著鏡子端詳了一會兒,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心裡的喜悅滿得快要溢出來,這種暗戳戳的炫耀感,偏偏又找不到人分享,憋得難受。

  他裝作不經意地從鍾煦面前走過。

  在他第六次翹起手指,將那枚鉑金戒指在鍾煦眼前晃過時,

  鍾煦終於忍無可忍。

  本就煩躁的男人額角青筋直跳,咬著牙開口。

  「再把你的爪子懟到我面前晃,我就給你剁了。」

  夏柏舟不僅沒生氣,反而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他故意將手指張開,顯擺。

  「有沒有發現不一樣?」

  鍾煦眼底滿是不耐,身體往後靠,正準備嘲諷。

  「狗爪子能有什麼不一樣,不就是……」

  他的聲音忽然卡在喉嚨里,下意識眯起眼睛。

  他眉頭一點點皺緊,看著夏柏舟手上的戒指,

  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眼前閃過那幾張被他花錢刪掉的照片。

  不可能。

  夏柏舟和林秀禾?

  鍾煦他冷哼一聲,自己先否定這個荒謬的猜測。

  畢竟鉑金材質的素圈大多款式相近。

  他湊近,正打算細看。

  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藺敘澹走了進來。

  寢室里的氣氛莫名冷了幾分。

  鍾煦餘光一掃,立刻注意到藺敘澹右手無名指上,此刻空空蕩蕩。

  他眉梢輕挑,視線在夏柏舟和藺敘澹之間轉了一圈,忽然出聲。

  「不就是多了枚戒指嗎,我看敘澹也有一枚和你差不多的。」

  鍾煦還極其惡劣地補了一句。

  「你們倆品味挺相似的。」

  夏柏舟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被膈應到了。


  真是晦氣!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不再搭理鍾煦。

  倒是,站在衣櫃前的藺敘澹身形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卻只摸到一片微涼的皮膚,沒有任何金屬質感。

  鍾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身體短暫的僵硬。

  那股掩藏在心底的惡意瞬間翻湧上來,他靠著椅背,懶洋洋地拖長了音調。

  「敘澹,那枚戒指呢?」

  鍾煦勾唇:「怎麼不見你戴出來了。」

  藺敘澹垂下眼睫,擋住眸底起伏的情緒。

  他神情漠然,聲線沒有一絲起伏。

  「戴著容易刮花,收起來了。」

  鍾煦在心裡輕嗤一聲。

  果然還在嘴硬。

  看這副失魂落魄的死出。

  他和林秀禾的關係絕對出了問題。

  那什麼見鬼的婚事,說不定也要吹了。

  鍾煦壓不住上揚的唇角,這幾天積壓在胸口的鬱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果然,只要看藺敘澹不痛快,他就舒坦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藺敘澹沒再理會鍾煦明里暗裡的挑刺。

  他從衣櫃裡拿出換洗衣物走進浴室,洗漱完就睡覺。

  白天的時光,林秀禾極少有空閒。

  除了瑣碎的工作,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得用來應付夏柏舟。

  一樓盡頭那間廢棄的雜物間。

  不知什麼時候成了他們固定的幽會場所。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夏柏舟將林秀禾抵在門板上,寬闊的肩膀,能將人完全籠罩在自己影子之下。

  他低下頭,尋到那片柔軟。

  這是一個短促而甜蜜的吻,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烈狂放。

  夏柏舟顯然不滿足於此。

  他齒尖叼著林秀禾外套領口的拉鏈,半跪著,俊臉上帶著邪氣,盯著她的眼睛,緩慢拉下去。

  八萬塊的戀愛秘籍,他可學會不少花活。

  林秀禾有些喘不過氣。

  她偏過頭躲開他,伸手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

  「快上課了,你該回去了。」

  夏柏舟動作一頓。

  他垂下腦袋,似乎背後的尾巴都無力地耷拉下來。

  學習是他愛老婆路上最大的敵人。

  「我不想去上課,我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他蹭著她的頸窩,嗅著她身上的氣息,眼巴巴地看著她。

  林秀禾最受不了他這副樣子,但是絕對不可以曠課。

  「聽話。」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在哄小孩。

  夏柏舟喉結滾了滾,不情不願地直起身,氣不過,低頭又在她唇上用力啄了一口。

  「好狠心的寶寶。」說罷,他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說:「要記得想我。」

  等他走了,林秀禾才頂著麻木的唇,長長舒了一口氣。

  到了晚上。

  臨近門禁的時間,外面沒幾個人走動了,走廊里也徹底安靜下來。

  藺敘澹會特意回來得很晚。

  幾乎是在即將落鎖的最後幾分鐘,他才悄無聲息地推開值班室半掩的門。

  他熟練地將高大的身軀縮進辦公桌底下。

  外面的光線被桌板擋住,濃重的陰影將他徹底吞沒。

  走廊上偶爾傳來一兩聲晚歸學生路過的腳步聲。

  林秀禾坐在椅子上,脊背瞬間僵直,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藺敘澹借著微弱的光,目光沉沉黏在她身上,

  他將臉靠過去,輕輕貼上她的膝蓋。

  隔著單薄的布料,屬於男人的體溫一點點滲透過來。


  他垂下眼睫,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膝頭。

  時不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極度克制、極度依戀。

  在這狹小的、見不得光的空間裡。

  藺敘澹覺得自己變成一株只有依附於林秀禾才能生存的植物。

  仿佛這片刻的溫存,是他從夏柏舟那裡偷來的。

  他不再將嫉妒顯露出來,也不再去和夏柏舟暗中較勁,比較誰在她心裡的分量更重。

  他將所有都寄托在林秀禾身上,耐心地、卑微地等待著。

  等待林秀禾想起來,給他澆一次水,他就能活很久。

  如果她不來。

  悄無聲息枯萎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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