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煦把夏柏舟扯進廁所,反手鎖上門。
「你先冷靜一下。」
夏柏舟一拳砸在洗手台上,咬牙切齒。
「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個不要臉的賤人勾引我老婆,現在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恨不得殺了他。」
夏柏舟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
他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
「裝得清高冷漠,背地裡就是個小人——」
鍾煦靠在門板上,聽得一頭霧水,他試探性地開口。
「所以你不怪林秀禾?」
夏柏舟猛地頓住,翻了個白眼。
「我怪她做什麼,她就是個老實女人,要不是藺敘澹蓄意勾引,她壓根不會多看他一眼。」
似乎找到了完美的藉口,夏柏舟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得意。
「而且她肯瞞著我,心裡是有我的。」
鍾煦滿頭黑線……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他清了清喉嚨,整個人堵在廁所門口,看著夏柏舟的臉。
「你現在的樣子跟個瘋子一樣,我出去給你探一探那位宿管……姐姐的口風。」
鍾煦臨時換了一個稱呼。
他再叫阿姨。
不就和夏柏舟差了一個輩分了嗎?
夏柏舟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樣子。
頭髮散亂,手上還有鮮血,衣領被撕扯得變形,全然沒了風度。
他絕不能以這副樣子去見林秀禾。
夏柏舟眉眼陰鬱,喉嚨干啞。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鍾煦的肩膀。
「謝謝你兄弟,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裡。」
夏柏舟理所當然地以為是鍾煦故意設計這一出,是為了讓他看清藺敘澹的小人行徑。
鍾煦沉默了幾秒鐘,不動聲色垂下眼睫,點點頭說。
「沒事,我們是好兄弟。」
他轉身推開門,眉眼迅速冷下來。
鍾煦推開門,一個胖胖的經理正守在包廂外面,手裡攥著紙巾不停地擦著額角的冷汗。
「客人,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鍾煦瞥了他一眼:「你們計算一下賠償金額,基本上能砸的都砸了,帳單直接給我就行。」
交代完這些,他徑直轉過頭。
牆角處,女人安靜地靠在那裡,像一隻受驚過度的鳥兒,連撲扇翅膀的力氣都沒了。
聽見他的聲音,林秀禾睫毛顫了顫。
她眼眶裡剛剛嚇出來水霧還沒散去,下唇被自己咬出幾個深深的齒印,微微腫著。
看起來像是一顆熟透、快要破掉的漿果,輕輕一碰就能掐出汁來。
鍾煦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喉結無意識地滑動了一下。
「再開一個乾淨的包廂。」
一張黑卡遞了過去,經理顫顫巍巍地接過。
鍾煦邁開長腿,走到林秀禾面前。
結實的身軀將頭頂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濃重的陰影投下來,將女人完全籠罩其中,密不透風。
他微微彎下腰,拉近兩人的距離,他能看見林秀禾眼瞼上顫動的小痣。
「我們可能需要談一談。」
林秀禾後背緊緊貼著牆壁,有些膽戰心驚。
她抬起頭,對上眼前青年的臉。
鍾煦染回了黑髮,但骨子裡那種桀驁不馴的氣質卻一點沒少,鋒利的五官在陰影里顯得越發不好惹。
林秀禾慢慢點頭,掌心裡冒出細汗。
乾淨的包廂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香氛,舒緩著緊繃的神經。
林秀禾侷促地在沙發邊緣坐下。
鍾煦在她對面坐下,高大的身形即便坐著,也比她高出一個頭,瞧著壓迫感十足。
他抬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林秀禾頗有些受寵若驚:「謝、謝謝。」
包廂里一時有些安靜。
鍾煦清了清喉嚨:「他們已經沒打了,你放心。」
他看著林秀禾小小一個,快要縮進椅子裡,圓潤的眼睛裡還殘留著驚惶。
這女人膽子小得要命,卻偏偏惹上兩個瘋子。
林秀禾輕輕地嗯了一聲,心上那顆巨石才緩緩落地。
她捏住茶杯,熱水的溫度順著手指一股一股地傳遞到心臟。
鍾煦的目光悄無聲息地落到她的手腕上。
她手腕上有一處淺痕,泛著淡淡的粉色,在一截伶仃的細腕上顯得格外刺眼,估計是他剛剛沒控制好力道。
鍾煦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他的聲音突兀地在包廂里響起。
鍾煦眉頭微蹙,腦子裡瘋狂地搜刮著合適的詞彙。
「正經男友?正室?」
林秀禾端著杯子,身體僵住。
茶杯里的水面盪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她的頭快要埋到地上,耳廓通紅,聲音小得可憐。
「夏、夏柏舟。」
在意料之中。
鍾煦垂下眼睫。
從女人平時的行為舉止就能看出,林秀禾是一個極度心軟的人。
鍾煦的手指不自覺輕叩桌面。
「咚咚咚……」
林秀禾屏氣凝神,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跟上了敲擊的頻率。
對面那凜冽的眼睛看了過來,黑幽幽的,帶著某種不加掩飾的好奇。
鍾煦歪了歪腦袋,問出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那你是準備選擇一個……還是全都要?」後一句尾音上揚,似乎帶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