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鐘左右,傅霖過來了。
許鹽拖著病體去開門。
傅霖看見她,眉心微微一皺,彎腰將她抱起來,往宿舍裡面走。
「怎麼穿這麼少?也沒開空調,宿舍冷的像個冰窖。」
他在床邊坐下,把許鹽放在腿上,敞開大衣,將她裹在懷裡。
「別動,我給你捂捂。」
暖意從他衣服上散開,許鹽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被他短硬的胡茬扎的痒痒的。
「晚飯還合胃口嗎?」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許鹽貼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說話時的胸腔震顫。
此刻窗外是凜冽的北風,她窩在傅霖的懷裡,感受著他身上的暖意,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打心底里油然而生。
「嗯。很合胃口。」她輕輕的點頭。
傅霖低頭,下巴蹭過她的額頂,「還疼嗎?」
許鹽把臉埋在他胸口,「好多了。」
「我看看?」
許鹽羞的要死,「我已經上過藥了。」
「抱歉。」傅霖為這件事自責,「是我沒考慮到你的身體,以後我會克制,在你的承受範圍內完成。」
許鹽:「……」
他是怎麼把這種話,說的這麼一板一眼,跟開會似的?
轉念一想,也對。
他是金主。
等同於她老闆。
「項目」出了問題,可不得「開會」討論一下嗎?
「你下了班怎麼不回去?」許鹽不想再往這個話題深入了,她換了個話題。
「回去也是一個人。」傅霖握住她的手,「不放心你,所以想過來看看。」
許鹽的心仿佛被這句話燙了一下,他身上的暖意直往她心裡鑽。
「明晚下班,我去京璽接你。」傅霖親了親她的臉頰。
許鹽眼睫輕顫,「醫生說暫時還不能……」
「我知道。」他又親了親她的眼睛,「就吃飯,純睡覺,不做別的。」
許鹽:「……」
怎麼覺得他這話可信度不高呢?
傅霖待到快十二點的時候才走。
回到傅家,發現屋子裡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看見余金鳳在擦地。
「先生,您回來了。」余金鳳看見他,立馬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年三十那晚之後,余金鳳和老王好了,也從家裡的保姆房搬出去了。
她白天過來打掃衛生,做一日三餐,到了晚上就得離開別墅,回老王那去住。
前幾個晚上傅霖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離開了。
今晚明顯遲了。
「怎麼還沒走?」傅霖將外套丟在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喝。
余金鳳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解釋:「老王和朋友聚餐去了,說晚點過來接我,我就在這裡等他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老王急急忙忙的出現:「金鳳,對不起啊,我來晚了……傅總,您回來了?我臨時和朋友聚個會,是我讓金鳳等我來接她的,沒打擾到您吧?」
傅霖:「沒事。」
他抬腳上樓。
余金鳳收拾收拾,跟著老王出來。
台階底下停著一輛小電驢,那是老王的座駕。
余金鳳看了一眼,立馬嫌棄的皺起眉頭。
老王從電動車的掛鉤取下一個袋子,遞給余金鳳,笑嘻嘻的:「喏。你愛吃的鳳梨酥,還有牛排,都買回來了。」
余金鳳接過來,臉上沒多少喜悅。
「來,戴上頭盔,我們回家。」老王遞過來一個全新的頭盔。
余金鳳嫌棄的推開,「你工作這麼多年,就沒錢買輛車嗎?這凍死人的天,還騎電動車。」
老王有些窘迫,「以前一個人,覺得買車沒必要……你喜歡什麼車?這個周末我們去看看怎麼樣?」
「真的?」
「真的,我不哄你。」
余金鳳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點,還是不願意戴頭盔。
「醜死了。」
嘟囔著,不情不願的坐上了電動車。
老王把車騎出別墅,怕凍著余金鳳,所以車速放的很慢。
「金鳳,等買了車,你開吧?你忙完了傅總家裡的事,就早一點回家,別總待在別墅里,惹傅總不高興。」老王醞釀了一會,還是覺得應該提醒一下她。
余金鳳有些不悅,「我待在別墅里怎麼了?怎麼就惹傅總不高興了?我在這都住了好幾年了,也從來沒見他不高興過。還不都怪你……要不是那天早上被他撞見,他能攆我走嗎?」
住慣了大別墅,哪怕只是保姆房,也比老王的出租屋強啊。
不提還好,一提她更冒火。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對……」老王連連點頭,把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卻還是好聲好氣的說:「金鳳,我知道你喜歡傅總,但是像咱們這樣的人,和傅總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
「停車!」余金鳳聲音尖細,瞬間拔高了幾個度。
老王嚇了一跳,捏了剎車,靠邊停下。
余金鳳下了車。
老王拉住她,「金鳳,好好地這是怎麼了?」
余金鳳冷冷的看著他,「怎麼了?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嗎?像咱們這樣的人?我這樣的人怎麼了?我就是喜歡傅霖怎麼了?你要嫌棄我,那就分開啊。」
「不是……」老王急了,拉著她的手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余金鳳眼睛裡全是譏諷,「正因為傅霖看不上我,才有的讓你撿漏,不然我能看得上你?你還好意思嘲笑我?」
「我真沒嘲笑你……我就是……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今天晚上是你說想吃鳳梨酥和牛排,讓我去買。我剛回來的時候,在門口聽見傅總問你了,你說我和朋友聚餐去了,拿我當藉口,我都可以理解。我要是看不起你,嘲笑你,我怎麼會站出來幫你解圍呢?」老王急的額頭冒汗。
余金鳳冷冷的聽著,面色依舊冷漠。
但她也沒鬧脾氣轉身就走,因為她知道,她現在還能留在傅家做事,都是傅霖看在老王的面子上。
她現在還不能跟老王撕破臉。
於是她就這麼冷冷的站著,等老王哄了半天,才不情不願的坐上車,和他回去。
「我警告你,今天晚上不許碰我!」
老王點頭保證,「好好好,我不碰你。」
「明天晚上也不許!」
「好,都依你都依你,只要你開心什麼都好辦。」老王滿口答應。
可他越是這樣,余金鳳越覺得心口窩火,「從今天晚上起,你睡沙發!不許進房間!」
老王面露苦澀,「行,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