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芊芊臥室。
許鹽回想剛剛葉湃看她的眼神,有點頭皮發麻。
她抖了抖,道:「葉先生對你的誤會還沒解除啊?」
「別提了。」傅芊芊很苦惱,「我越解釋,他越不信。我擺爛了,乾脆不解釋,愛咋咋地吧。」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啊……」許鹽思索了片刻,道:「要不我跟他解釋一下?」
「別!千萬別!」傅芊芊一臉被搞怕了的表情,「你不知道,他、我爸、段叔,他們這鐵三角,其實是個直角三角形。葉叔,就是那個直角。」
許鹽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形容,感到新鮮。
「反正他們三個人當中,葉叔最容易鑽牛角尖了。段叔笑哈哈的,比較通透。我爸雖然看著嚴肅,也沒那麼較真。」傅芊芊抓了抓頭,煩得很,「別提這個了,我們吃蛋糕。」
許鹽來看她,也不想提這些不開心的。
坐下拆蛋糕,「我買的新品,店員說這個吃了心情能變好。」
「是嗎?那我得嘗嘗。」
兩人坐在地毯上吃蛋糕。
傅芊芊嘗了一口,「這是什麼蛋糕?」
「好裝的名字。不就是香草味的奶油蛋糕,加了點杏仁和泡芙嘛。」傅芊芊心情不太好,看什麼都帶刺。
許鹽笑著:「我將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你,是的。」
她學著智慧機器人的語氣,逗笑了傅芊芊。
「我收回剛才的話,」傅芊芊說,「鹽鹽買的蛋糕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蛋糕,我最愛吃了。」
許鹽也笑了,用勺子盛了一顆大大的藍莓果,遞到傅芊芊嘴邊。
傅芊芊配合的張口咬下。
咬一口,藍莓果在嘴裡爆汁,香甜味瞬間鋪滿她的味蕾。
「鹽鹽,你也吃。」傅芊芊叉起一顆,餵給許鹽。
「甜不甜?」
許鹽嚼了兩口,「甜。」
傅芊芊纏人,「那你說,芊芊餵的蛋糕全世界最甜。」
許鹽:「……」
又來了。
這丫頭,撒嬌的功夫一絕。
有時候許鹽都怕她。
「我不說。」許鹽逃跑。
傅芊芊拽著她,手指抹了一塊奶油,威脅:「你說不說?你不說我把你抹成小花貓。說不說,說不說?」
兩人在地上打鬧。
許鹽被她摁在地毯上,笑的快沒力氣,只能投降,「好好好,我說我說。」
「嗯。你快說,我聽著呢。」
許鹽:「芊芊餵的蛋糕全世界最甜。」
傅芊芊不滿意:「你好敷衍啊鹽鹽,一點感情都沒有!」
許鹽醞釀了一下情緒,用超嗲的聲音說道:「芊芊餵的蛋糕全世界最最甜了~~~~」
尾音都快拖到銀河系。
傅芊芊抖了抖,「咦~~好肉麻~~」
還是往許鹽臉上抹了塊奶油。
「好。你耍賴皮!」許鹽奮起反抗,也往她臉上抹。
吃蛋糕演變成抹蛋糕,兩人在地毯上滾過來滾過去,扭打嬉笑。
臥室的房門開著一條縫,葉湃和段秦站在外面。
「你都看見了吧?」葉湃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嗯。看見了。」段秦面帶微笑,忍不住打感慨:「年輕真好啊,看見她們,我又想起了咱們大學那時候,咱們四個……」
提起從前,不免想起逝去的兄弟,段秦又止住了話頭。
葉湃帶上房門,「所以你現在相信了?」
「葉湃,我覺得是你太緊張了。」
「是我太緊張了嗎?這是正常友情嗎?我們四個過命的交情,也沒這樣。」
段秦道:「女孩子之間是這樣的,她們連上廁所都要手牽手一起去,還有可能蹲同一個坑,一個蹲完另一個蹲。」
這套理論說服不了葉湃,「行。你和傅霖都不當回事,那這件事你們別管,我管。我看你們是忘了老四臨終前的囑託了,把他的寶貝女兒養成這樣,清明上墳的時候,你們兩撞碑自盡算了。」
段秦還想說什麼,葉湃的電話響了。
是他那個研究同性專題的朋友打來的。
葉湃走去接電話了。
段秦獨自下了樓。
「段先生。喝茶。」余金鳳端著茶水過來,笑意盈盈。
「謝謝。」段秦禮貌道謝,伸手去拿水杯。
「當心燙。」余金鳳忽然彎腰,先一步端起茶杯,殷勤的遞到段秦手裡。
女人身上那股香味飄進段秦鼻息,因為挨的近,段秦抬頭看了她一眼。
余金鳳露出一個微笑,媚眼如絲。
余金鳳長得不醜,加上皮膚白皙,身段和頭髮都注重保養,甩過同齡人一大截。
臨近四十歲了,也算是風韻猶存。
段秦笑了笑,開口:「聽說你和老王結婚了?恭喜啊。」
余金鳳臉上的笑意剎那間僵住,嬌媚轉換成了尷尬,甚至有點手足無措,「我和老王……其實我們還沒……」
「我和朋友定好了。」葉湃打完電話,下樓來,「過段時間我帶芊芊去面診一趟。」
余金鳳知趣的退下。
段秦喝著茶,道:「我勸你別這麼做,芊芊的脾氣你知道的,把她逼急了,跟你翻臉。」
「我不怕她跟我翻臉,我現在最怕的就是她情感混亂,這是一輩子的事。」葉湃坐進沙發,覺得口渴,從段秦手裡搶過茶杯喝了口,「我已經決定了,你勸也不好使。」
段秦笑笑,「不勸。」
頓了頓,他又道:「其實我還有個更好的主意,你要不要聽……」
「你能有什麼好主意?」葉湃打斷他,「我這朋友有點厲害,先把芊芊帶過去給他看看再說。」
段秦挑眉,知道勸不動,「行。」
段秦雖然不勸,可覺得這事兒還是要告訴傅霖一下。
他借著抽菸的空隙,站在院子裡撥通傅霖的電話。
傅霖聽了這件事,反應平淡,「葉湃的性子我們都知道,隨他折騰吧。我們都知道他是為了芊芊好就行了。」
「嗯。」段秦頓了頓,道:「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嗯。」
段秦還有點不好開口,環視了一圈四周,見四下無人才道:「你的那個小情人,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吧?」
傅霖沒回答。
算是默認了。
段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開葷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身上總是死氣沉沉的,這一下回春了,像回到了咱們讀書那時候。」
「我沒時間聽你在這抒情,沒事我掛了。」傅霖不耐煩了。
段秦趕緊道:「我看上一姑娘了。年輕姑娘,二十出頭,清純小白花。」
傅霖聲線冷漠:「跟我有什麼關係?」
段秦笑了笑,三十多歲的人了難得羞恥:「我想問問你,該怎麼追?」
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