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湃抱著人衝出家門。
傅霖跟著出來,打開車門,「我開車。」
許鹽也跟了過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傅霖沒拒絕,「你坐副駕。」
「好。」許鹽麻溜的上了車。
車發動,開往醫院。
傅霖的車開得又快又穩。
許鹽人坐在前面,卻始終扭著身子,往后座看。
她現在就很自責。
不該在樓下待那麼久,應該早一點上樓的。
芊芊真出點什麼事,她嘎了自己陪葬算了。
后座里,傅芊芊靠在葉湃懷裡,依舊雙眸緊閉,看上去像個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葉湃的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摸著她的脈搏,眉心一直擰著。
「許鹽。」傅霖的聲音傳來,「你坐好。」
許鹽道:「我沒事。」
「有葉湃在,不會有事。」傅霖道,「你先坐好。」
葉湃眉心鎖得更緊了,不滿的朝傅霖看了一眼,都這個時候了,他還關心著許鹽。
是。
有他在,芊芊不會有事。
他剛探了芊芊的脈搏,算平穩的,應該只是休克性暈厥,問題不大。
可他看不慣傅霖在這種情況下,還關心許鹽。
孰輕孰重,他真是忘本了。
葉湃冷冷道:「傅霖,芊芊出事,我第一個宰了你。」
傅霖頓了頓,接話:「用不著你,我自己宰我自己。」
聽見葉湃的話,許鹽心裡沒底,忍不住問:「葉先生,芊芊怎麼樣?」
葉湃看了她一眼,語氣硬邦邦的,「應該是休克性暈厥,她是不是沒吃早飯?」
許鹽點頭:「嗯。她四點就去晨跑了,回來滿頭的汗,她泡澡的時候說餓了想喝果汁,所以我……」
「四點?!」葉湃瞪大眼睛,眼神劍雨一般落在傅霖身上,「傅霖你瘋了?四點你拉著芊芊去晨跑?這麼冷的天,跑得滿頭汗,立馬就泡澡?你們是魔鬼嗎?我拜託你們兩能不能有點常識?剛運動完大量出汗,沒有進食,血糖會快速下降。熱水澡會讓全身血管擴張,大腦供血不足,腦補缺氧,會瞬間暈倒。輕則只是休克,重則是會要命的!」
一番話許鹽聽得心驚肉跳,「都怪我,我看見她滿頭汗,就想著讓她泡個澡能舒服一些,我沒想到……」
「不懂能不能稍微上網查一查?出了事再來說怪你怪他,有用嗎?」葉湃滿肚子火氣。
「……」許鹽被懟得說不出話,又擔心又後怕又後悔,各種情緒雜糅著襲上心頭,一時難受得不行。
路口紅燈,傅霖踩下剎車,對許鹽道:「他發瘋,你別理他。」
葉湃一聽,火蹭的冒上來,「傅霖,芊芊出事,我殺你全家!」
傅霖皺皺眉,「一句話要說幾遍?我全家就我一個,到時候你多殺幾遍過過癮。」
「…………」
到了醫院,傅芊芊被安排做各項檢查。
檢查完了之後,人被安排到普通病房輸液。
幾十分鐘後,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各項檢查都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熬夜加高強度晨跑,大量出汗脫水,誘發低血糖加腦供血不足,引發的運動性暈厥。輸兩天液吧,病人醒了吃點好吃的,慢慢就能恢復了。」
葉湃將那些檢查單反覆看了幾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眉頭依舊緊鎖著。
傅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還要去研究院嗎?先去忙吧,這裡我會安排好。」
葉湃拂開他的手,將檢查單拍在他身上,「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熬夜加晨跑,是怎麼一回事?」
起先他只知道傅芊芊晨跑加泡了熱水澡,現在又多一個熬夜。
他是傅芊芊和傅楠桉的私人醫生,這兩個孩子的身體狀況,以及日常作息,葉湃了如指掌。
傅芊芊從來就沒有熬夜的習慣,她心思單純,有心事也不過腦子,睡眠一直很規律。
昨天晚上卻熬了大夜。
傅霖沉眉,語氣中帶著自責,「是我沒考慮周全……」
「傅霖,我不是在怪誰,我只想知道芊芊熬夜的原因。」
這個,傅霖還真回答不出來。
許鹽緩緩開口:「昨天夜裡,我是和芊芊一起睡的。大概是我半夜起來吵醒了她,後面她就沒睡著,凌晨兩點的時候我們還在聊天,後來我就睡著了……等我睡醒,她已經晨跑回來了。」
葉湃捋清楚了,「凌晨兩點芊芊在和你聊天,凌晨四點又被傅霖拽去晨跑。你倆商量好的?」
「沒有……」許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她的確有責任。
傅霖稍作沉默,開口:「這是意外。葉湃,你別太緊張。」
「我緊張?」葉湃點點頭,「今天是芊芊命大,只是休克性昏迷,加上發現的及時。真出點意外,你兜得起嗎?」
傅霖垂眸:「怪我。」
葉湃的語氣平靜下來,「傅霖,我還是那句話,你照顧不好芊芊,就交給我。」
傅霖皺眉,「……」
氣氛正陷入僵持,傅芊芊醒了。
「老傅,葉叔,你們好吵啊。」傅芊芊皺著眉,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站在她床尾吵架的兩個男人。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又都默契的別開視線,似乎多看一眼都嫌棄。
「芊芊,你醒了。」許鹽握住傅芊芊的手,眼眶有些發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鹽鹽?」傅芊芊環視一圈,才發現自己在醫院,床頭還掛著吊瓶,「我咋了?」
「你暈過去了。」許鹽咬咬唇,多提一句都心驚肉跳,「醫生說你是運動性暈厥,需要住院打點滴。」
「是嗎?難怪我覺得頭暈乎乎的……」傅芊芊說話時,氣息弱弱的。
一聽這話,葉湃抬腿走到床邊,手掌貼上她的額頭,探了探額溫。
又去撫她的脈搏。
傅芊芊看著他,眨眨眼,「葉叔?」
葉湃放下她的手,面部表情稍有放鬆:「覺得暈可能是餓的,我去給你買吃的。」
「嗯。謝謝葉叔。」
葉湃板著臉往外走,經過傅霖時,停了一下,「你跟我一塊去!」
兩人離開病房後,傅芊芊問許鹽:「老傅和葉叔吵架了?」
「沒有。」許鹽搖頭,「他倆就是拌了幾句嘴而已。」
歸根究底,還是葉湃太緊張傅芊芊了。
許鹽心中也有疑慮,葉湃那種緊張程度,明顯已經超過了傅霖這個父親。
可能是因為看著傅芊芊長大,雖然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
這樣說來,似乎也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