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在紡織廠後面的家屬院，這裡有一個空的宅院，以前是地主家的房子，後來出了事，裡面死了不少人，房子又被上面收了回去，分配給單位的人，但住進來的人每次都會出事，小孩半夜啼哭，大人夢魘。
想起以前死過人，大家就都搬了出去，久而久之，就空了下來。
林驚月知道宅子裡發生的事情後，嘴角抽了抽，「膽子真大。」
「嗐，大白天的這麼多人怕什麼。」周明雪不在意。
她拉著林驚月過去，剛要敲門，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周同志。」正要出去的男人看到周明雪，眼睛亮起來，又看到旁邊的林驚月，愣了愣，生面孔。
「夏同志，這是我未來嫂子。」周明雪笑著介紹。
男人一聽是自己人，眼裡的警惕退卻，「同志好。」
「你好。」林驚月點頭打招呼。
這位夏同志看周明雪的眼神不一般啊。
「夏同志，你要走了嗎？那你趕緊回去吧，我們進去看看。」周明雪怕晚了沒有好東西，話落下就拉著林驚月進了門。
寬大的院子裡擺著幾個攤位，每個攤位都很大，應該是一個廠子一個攤位。
「周同志！」大家看到周明雪都和她打招呼。
正在挑選東西的人也不少。
周明雪和相熟的人聊了幾句，把林驚月介紹給大家，這才帶著她去挑東西。
「驚月，你想買點什麼自己看。」
林驚月看了一眼後道，「我慢慢逛一下，等會兒你來找我就行，你有事就去忙吧。」
剛才她已經看到正房門口有兩個姑娘對周明雪招手。
「那你先不要亂跑，等會兒我出來找你。」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林驚月笑著道。
周明雪想想也是，放心的去找了朋友。
林驚月沒管她，自己逛自己的，她先來到了紡織廠。
還剩一些布，的確良和細棉布居多，說是瑕疵布，但問題也不大，最多就是角落有點破損或者染色不均。
「同志，有厚實一點的布嗎？」林驚月想做兩件冬天的衣裳。
她有兩件新的棉襖，以前還剩兩件，但沒有呢子衣。
紡織廠的人看到林驚月是周明雪帶來的，對視了一眼，「你想要呢子？」
「嗯，有嗎？」
「有一塊，大概夠做一身衣服，但沒有瑕疵，價格偏貴一些。」
主要是不用票，價格又會往上漲。
林驚月心裡清楚呢子布的價格，一尺能賣十塊左右，還十分搶手。
一件大衣做下來，沒有個幾十是不成的。
「什麼樣子的？」
見她有興趣，其中一個姑娘拿了個包袱出來，打開，露出裡面的毛呢面料。
灰粉格子，粉色和灰色都是淺淺的，不張揚也不低調，和江尋給她的那一塊有些像，不過那一塊是灰藍。
「怎麼換？」林驚月看了一下布料，確實差不多隻夠做一件。
「六十塊錢，小同志，你別看這個價格貴，這布料有個兩米多，要是在供銷社，人家得給你一點一點量，還要布票……」生怕她覺得多，那個女同志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她說的也在理。
毛呢面料比較少，特別是縣城，穿得起的人不多，價格也一直貴。
有快布有兩米多，算下來七十左右是要的。
工人兩個多月的工資。
真是奢侈。
林驚月點了點頭，「嗯，給我吧，還有這個毛線，都要了。」
冬天怎麼能不準備毛衣毛褲呢？
上次那個從安市寄來的，被她寄回去之後就沒了動靜。
她心裡一直記著，有機會還是要弄清楚。
「這個可以給你便宜一些……」聽她要，那姑娘瞬間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林驚月蹲下又是一番挑挑揀揀，最後又買了一塊藍色的細棉布。
她從空間裡拿了七張大團結遞過去。
另外一個女同志連忙接過，又給她找了一塊五，林驚月就提著布去了其他的攤子。
鞋廠那邊買了一雙解放鞋，上山時候穿，又買了一雙黑色的皮鞋，下雨時候穿。
棉鞋的話沒有，她打算下次再買。
罐頭廠有黃桃罐頭，她一口氣買了五瓶，就喜歡黃桃罐頭。
接下來又買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前前後後總共花了一百多塊錢。
周明雪過來時，看到她滿手的東西，有些一言難盡。
心裡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林驚月有底氣不用江尋的錢。
她自己就有。
「我幫你吧。」周明雪手上就有一塊布，她把林驚月手裡的罐頭接了過去。
兩人出了宅子。
「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去車站。」巷子口，周明雪道，「下次是半個月後，想來就來找我。」
林驚月笑容滿面，「到時候再說吧，這裡離車站很近，不用送。」
「怎麼不用？江尋要是知道我半路把米丟下，他還不炸毛？」周明雪揶揄。
江尋那脾氣，她可是親眼見過的。
林驚月無奈，不再說什麼。
到了車站，周明雪親眼看到林驚月上車才放心。
她站在外面使勁揮手。
車子搖搖晃晃的到了公社，林驚月大包小包的下來，到了沒人的地方，她把自行車拿出來，東西綁上去，騎著自行車人才輕鬆點。
手都要勒斷了。
回到大隊，大家看她大包小包的，十分羨慕眼饞。
聽說她又拿到了稿費，怪不得花錢大手大腳。
林驚月一概無視大家各種各樣的眼神，徑直回了知青點。
江尋正在做飯，他做了黃燜兔肉，肉香味在知青點外面都能聞到。
聽到動靜，江尋走了過來，幫她推著自行車，又把東西給她提進屋子裡。
「今天許清清來找過你。」江尋給她打水洗手，道。
林驚月手裡拿著香皂，愣了一下，「她有說什麼嗎？」
上次答應許清清過去玩，一直沒機會去。
「沒說什麼，你沒在就離開了。」
「嗯，我知道了。」林驚月心裡琢磨著，找個機會過去看看。
不過沒等到她過去，第二天中午，許清清就來了。
眼睛有些紅腫，整個人很是憔悴，林驚月心裡咯噔了一下，她連忙把許清清拉進屋子裡。
給她沖了一杯麥乳精遞過去。
許清清心裡一酸，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她垂著頭，用手背抹眼淚。
林驚月一直在她身邊，也沒說什麼。
她不會安慰人，只能陪著了。
許久後，許清清情緒才平穩下來，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眼眶通紅的看著林驚月，「驚月……」
一開口，又哽咽了。
林驚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著急，慢慢說。」
【題外話】明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