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時言看看公式，又看看她，想說不敢說，想做又無從下筆的樣子，阮安然又慢悠悠的補了一句：
「紙就在你手裡，你仔細感受感受，是不是還熱乎著呢？」
顧時言攥著那張確實還有些溫熱的紙，只覺得心裡有些發涼，而且是拔涼拔涼的。
「然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要不你還是給我找個鍵盤讓我跪吧，你要是不暢快，榴槤皮也行啊。」
什麼不比這個不知名的公式溫柔啊。
顧時言說著一臉期待的看著阮安然，眼睛還亮晶晶的。
阮安然在那雙充滿希冀的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僅如此，她還低頭湊近了顧時言一點兒，漂亮的嘴巴一張一合的。
「不行哦，你說的逼急了什麼都能做的出來的，我驗證一下，正好這是我明天準備給他們講的壓軸例題，這招如果好使，我就準備狠逼他們一把了。」
這話說出來讓顧時言如墜冰窖，恨不得穿回幾分鐘前，給當時的自己兩下：
叫你多嘴，好了吧，牛吹破了吧！自己啥實力不知道嗎？
這能對嗎？合理嗎？
「然然~寶貝兒~」
「沒用，做。」
顧時言剛才還想著再爭取一下的，但看阮安然這強硬的態度，他知道今晚他懸了，算是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今晚怕不是半條命要交代在這兒。
「做吧，人家李白秀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我相信你，狠話一放，公式也能硬剛，同樣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你差哪了是不是？」
「然然，你真有才華，小段子挺順口。」
阮安然沒有理會這句有點陰陽嫌疑的誇讚。
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似乎是覺得可能太打擊他自信心了，於是又開口寬慰了一句：
「這個公式不難的，而且數都不用你算，直接給了，本科生就能做。」
確實，阮安然準備的這個公式，本科生確實能做，不過，她沒說的是，本科階段卻不要求完整求解，只學一維簡化版，明天她準備給他們多講解一些步驟，拓寬一下他們的極限。
不說這句還好，說了這句顧時言笑的更難看了：
「然然，人家是頂尖院校的本科。」
這能一樣嗎？還有，別以為他剛才沒聽見她說的，壓軸例題，都壓軸了，能是他該會的嗎？他當年連他高考的數學壓軸題都沒有征服過。
而且那時候還是他知識儲備量的巔峰期。
「嗯？」
顧時言哭喪著臉，看著阮安然說道：
「然然，這數學不會是真不會啊，十大酷刑都上了他不會也解不出來啊。」
阮安然聽完後，臉色古怪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阮安然扶額，略有些無奈道：
「額......阿言......」
「嗯？」
「這是物理。」
「......」
靜，死一般的靜。
饒是顧時言為了追媳婦兒，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尷尬的低頭看題。
「你別說，這一堆小符號看久了還挺別致的，你說誰研究的呢？」
人在尷尬的時候，話就容易多，顧時言現在就是這樣。
阮安然嘴角狂抽，她想克制，但真的克制不住。
其實這門學科，不能說是純數學或者純物理，包括現在這個導熱控制方程，只能說在他們這門學科里，這個公式的物理內核很重。
但像她剛才說的這是物理也不是完全準確。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你說是數學也算是對了一半吧。」
「那我不用做了？」
「誰說的？」
「然然，這是物理還是數學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是啥我也做不出來啊。」
「這好說。」
顧時言聽完這句，眼睛亮了。
「我教你啊~」
好吧，又暗了。
他知道他躲不過去了。
......
「顧時言，我剛才說什麼了？」
這是阮安然第五次叫雙眼空洞的顧時言了，看一眼表，還沒過去十分鐘。
「講了？講了，嗯。」
顧時言嗯啊唔了半天，也沒回答上來，那些詞難讀拗口有沒有什麼關聯，他哪記得住啊。
「沒聽懂啊？」
「嗯，你看，然然，挺晚了，是不是......」
「那我再給你講一遍。」
顧時言：卒
果然，人在惡作劇的時候，都格外的有耐心，阮安然也不能免俗，要是她學生這樣，她早就發飆了，但現在她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就在阮安然叫了他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的時候，他徹底熬不住了：
「然然~」
阮安然看著他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又看了一眼時間，確實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了，這才放下筆，緩緩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客房在那邊，床品都是新換的，門沒鎖，用我送你過去嗎？啥都做得出來哥？」
別管叫他啥，這句都是他聽過的最美妙的句子。
「不用這麼辛苦了，然然，我自己認得路。」
看見顧時言居然沒貧兩句，阮安然略感意外。
顧時言呢？不是他不想貧兩句，實在是他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連抱抱都忘要了。
「阿言。」
「又......又怎麼了？」
「你就這麼走了嗎？」
顧時言回頭，就看阮安然臉上有一絲不滿，他撓了撓頭，大腦還沒有恢復清明，不解道：
「啊？」
「晚安都沒有的嗎？」
顧時言聞言，趕緊過，抱了一下，又親了一口：
「寶貝兒，晚安。」
「嗯，去吧。」
「木嘛~」
顧時言親完就去了客房的方向。
阮安然看著顧時言的背影，唇角揚起，緩緩張口：
「沒會的部分，咱們下次繼續哈。」
顧時言腳下一個踉蹌，驚恐的轉過頭：
「下......下次？繼續？」
這句話聲音都變了調，可見有多驚恐了。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下次是什麼時候？」
阮安然揚起甜美的笑容，不緊不慢的回道：
「看心情。」
「晚安，做個好夢。」
阮安然說完轉身就回了臥室，徒留顧時言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