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阮安然的聲音很溫柔,笑容也很甜美,但顧時言還是從「看心情」這三個字里聽出了濃濃的威脅之意。
這分明是是在警告他:
別惹我。
關鍵是,這招確實實實在在的卡在了他的七寸之處。
還不如給他兩下,或者讓他跪點鍵盤榴槤搓衣板這之類的呢。
未來惹他媳婦兒生氣,他已經想到然然會怎麼收拾他了。
好消息:以後不用跪鍵盤了。
壞消息:還不如跪鍵盤呢。
前者頂多算是皮肉之苦,無傷大雅。後者對他來說卻是不折不扣的精神折磨。
顧時言渾渾噩噩的走進客房,把自己摔在床上,手裡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A4紙,緩了好一陣兒,才想起來自己是不是好像還沒洗漱呢?
洗完漱回來,一看點,十一點,定了個一點的鬧鐘。
定完鬧鐘,也沒有立刻放下手機睡覺。
而是拿起被他隨手扔在床上的A4紙,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點進了朋友圈。
選中照片,配了一段話:
人可以年少,可以輕狂,但說話記得要三思。
顧時言的私人號裡面人不多,都是至親好友,所以發什麼隨意一點。
這條朋友圈發出去沒兩分鐘,下面一串的問號。
最先評論的是他親弟弟,他原本正在趕作業,累了刷會兒朋友圈,一點開他看見了啥!他哥居然發了一串公式!
這能對勁兒嗎?
顧時宇:你是誰?快從我哥身上下去。
爸:?
媽:?
劉蘭:?
劉建峰:?這是啥?
葉瑾:?
......
只有江楓既看得懂照片裡的公式,又知道實情,稍微一想,就有了猜測。
江楓:弟妹,厲害!!!
顧時言看了一會兒下面的回覆,越看越鬧心,乾脆一個都沒回。
但他不回,也擋不住想要八卦的人,葉瑾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接通的一瞬間,葉瑾那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顧啊,什麼情況?你還能研究明白這東西呢?」
這不對啊,他們都認識多少年了,彼此肚子裡有多少墨水兒他還不知道嗎?他怎麼從來不知道這小子還有這天賦呢?
「研究不明白。」
「那你這是?」
「熱愛學習。」
「你?」
「先別說我,先說說你吧,這個點了,怎麼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呢?」
葉瑾一噎,他能說他被他老婆罰了嗎?肯定不能啊。
「工作。」
「用膝蓋清理鍵盤的工作嗎?」
別以為他沒看到和他高度差不多的桌子,能是站著的角度嗎?
「哎,你沒結婚,你不懂,等你以後結婚了,哥傳授你點經驗,這個鍵盤,搓衣板這類的,分別怎麼跪既省勁又不讓膝蓋太受罪。」
「不用了,我媳婦兒不會這麼對我的。」
「你這是沒結婚,結婚了你就......」
葉瑾說到一半,看著顧時言說這句話時就像被抽乾了精氣神似的,腦子裡靈光一閃:
「顧時言,弟妹該不會是罰你做數學題吧?」
顧時言臉色更難看了,真是的,這人這麼聰明幹嘛?
不用顧時言回答,看他的表情,作為多年好友的葉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真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顧啊,不是哥笑你,是真的忍不住啊,哈哈哈哈哈,還是弟妹有辦法,你是怎麼這麼精準的找到這麼能治你的人的啊,哈哈哈哈」
「哎呦,你加油啊,哈哈哈。」
「你這是不是笑的有點太大聲了?還有,那是物理。」
「不大不大,哎呦,什麼數學物理的,差不多,意思到了,哈哈哈。」
葉瑾也不想笑啊,實在是被顧時言這小子藏得嚴實的弟妹,也是個妙人兒啊,居然能想出來這法子。
「你幹什麼了?」
「我說,我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然後呢?做出來了嗎?這道物理題。」
「掛了。」
葉瑾看著被顧時言掛斷的電話,笑得更大聲了。
直到他媳婦開門:
「笑什麼呢?」
「媳婦兒,我跟你說......」
而顧時宇看著他表哥的評論,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然後,顧時言剛掛斷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哥,江楓表哥的話是什麼意思?你談戀愛了?我有嫂子了?」
「嗯。」
聽到自己弟弟的話,顧時言嘴角忍不住上翹。
「所以,表哥的話什麼意思?這個方程是嫂子讓你解的?為什麼?」
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看得懂嗎?」
「什麼?」
「公式。」
「能看懂一點點。」
「你該學習了。」
「啊?」
「掛了,記得保密哈。」
顧時言說完就把電話給掛斷了,徒留顧時宇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發愣。
一直到快要十二點,顧時言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你們幹嘛老追著我不放啊~」
這句話在寂靜的房間裡,猛地炸響。
床上的顧時言猛地一下坐起來,大口地喘息,等平復了一陣,他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不多不少,還有五分鐘鬧鈴就要響了。
關掉鬧鐘,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
這個夢做的,不是噩夢勝似噩夢,一堆名詞符號追著他跑,躲也躲不掉,甩也甩不開,他就感覺在夢裡他一直跑一直跑。
後面的字母符號追著他念叨。
最後,直接給他驚醒了,太嚇人了。
等緩過勁來,他也沒磨蹭,輕手輕腳的開門,洗漱。
然後在主臥門口站了一會兒,輕輕地打開門,借著透過窗簾縫隙透過來的一點點微弱的光,他走到床邊。
看著抱著被子睡覺的人,輕輕地落下了一吻。
小聲說道:
「然然,我走嘍,記得想我啊。」
「嗯~」
床上的人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是嫌吵,隨口嗯了一聲,然後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顧時言笑了笑,走出去,輕輕地關上門。
等他到客廳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打開門的時候,楊磊正在自己的家門口,準備輸密碼進門。
「別輸了,我在這,走吧。」
大半夜冷不丁的一聲,把他嚇了一跳。
楊磊心有餘悸的轉過身,趕緊過來接過他手裡的箱子。
「哥,為什麼每次我來找你都要被嚇一跳?」
「巧合吧。」
「不過,哥,你這是?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