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沖涼

  李萍說著從一個布柜子里翻出一套舊衣服。

  林晚禾紅著臉:"嫂子，我，我來那個了。"

  李萍秒懂，又遞過一包衛生用品：「趕緊去沖涼，我給你煮碗面。你吃了就睡會，我得趕回去上班，請假時間快到了。」

  "沖涼？"

  "沖涼就是洗澡，入鄉隨俗，你以後也改口就叫沖涼吧。"

  林晚禾接過衣服和衛生用品，嗓子眼乾得冒煙：「嫂子，我想先喝點水。」

  李萍轉身從桌上拎起冷水壺，倒了一大杯遞過去：「慢點喝，別嗆著。燒水壺在那兒，不夠了自己燒。」

  林晚禾接過來，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也顧不上擦，像棵蔫了一整天的秧苗終於澆上了水。

  喝完她把杯子一放，抱著衣服鑽進廁所沖涼去了。

  李萍站在灶台前燒水下麵條，聽著廁所里嘩啦啦的水聲，心裡頭卻不是滋味。

  這小姑娘，都狼狽成這樣了，愣是一聲苦都沒喊。

  要擱別人早哭天抹淚了。

  她倒好，悶著頭一句怨言沒有。

  其實當初接到林晚禾媽媽那通電話，劉萍心裡是犯嘀咕的。

  她在這邊找了個男人搭夥過日子，誰想讓家裡知道？

  可她轉念一想，要是推說廠里不招人，她男人萬一哪天不放心找過來，反而壞事。

  不如讓林晚禾來了，有婆家人在這邊，她男人和婆家反倒踏實了。

  水開了，她把麵條下進鍋里，熱氣騰起來，糊了半扇窗戶。

  她煮好麵條，喊了一聲還在洗澡的林晚禾就上班去了。

  

  林晚禾洗完澡出來，整個人像脫了一層殼，輕快了不少。

  她坐到桌前，捧起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不敢吃太快，肚子餓了太久，猛吃怕把胃給沖壞了。

  先小口小口地喝麵湯，溫熱的湯汁從喉嚨滑下去，暖得像一隻手輕輕撫過空蕩蕩的胃。

  等胃緩過勁兒來了，她才挑起麵條，一口一口慢慢吃完，連湯底都喝了個乾淨。

  吃完她把碗洗了，又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搓乾淨晾到門口的鐵絲上，這才爬上床，頭一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黑透了。

  外頭時不時傳來說話聲，估摸著是別的租房住戶。

  也不知道幾點了，她打開燈，肚子又咕咕叫起來。

  打算自己煮點東西，走到廚房，灶台上擱著一個黑乎乎、光滑滑的平板。

  上面印著幾個看不懂的圖標，沒有灶眼。

  她圍著那玩意兒轉了兩圈，愣是沒找到往哪兒塞柴火。

  這什麼灶？

  連個火苗都瞧不見，難不成鍋擱上去自己就能熱？

  不會。

  她撓了撓頭，只好推開門，朝外面看去。

  林晚禾站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旁邊幾戶人家門口都有人進進出出，晾衣服的、倒水的、蹲在門口抽菸的，有男有女，看著都像兩口子。

  她正打量著，李萍手裡捏著兩包方便麵回來了，遠遠就喊：「晚禾，餓了不？」

  林晚禾縮回腦袋：「還好，剛睡醒。」

  她跟著李萍進了屋，李萍麻利地燒水拆面，她估計林晚禾不會用電磁爐。

  「幸好今天廠里加班到十點，要是加到12點你又得餓一頓了，這是今晚廠里加班發的宵夜，我和你輝哥一人一包，咱們仨分著吃，將就一頓。」

  林晚禾在旁邊坐下：「嫂子，輝哥就是你找的那個……」

  李萍手上動作頓了一下，耳根子有點泛紅：「對，一個廠子的，他機動組，上貨卸貨的。比我大四歲，他三十了。他知道你來了，讓我先回來泡麵，他去買幾串燒烤加菜。他叫黃輝強，你見著叫輝哥就行。」

  林晚禾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嫂子，可我覺得你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