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醜八怪

  林晚禾被噎了一下，也毫不客氣地回敬：「你以為你帥？醜八怪。」

  她本來還想加一句「你才醜八怪，你全家都醜八怪」，但想了想出門在外還是少惹事，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誰知那男孩卻忽然伸出手，把遮住臉的頭髮往兩邊一扒拉，露出整張臉來。

  他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再看看，確定不是被我的帥迷倒了？」

  林晚禾一時沒接上話。

  這傢伙五官真是立體得不像話，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配著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簡直跟電視裡演偶像劇的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加上那副懶洋洋、痞里痞氣的神情，乍一看真像哪個明星跑出來體驗生活了。

  林晚禾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下巴，感覺口水都快要順著嘴角淌下來。

  男孩一臉嫌棄地往後挪了半步：「喂，你可別打我主意啊，醜八怪。我眼光很高的。」

  林晚禾被他那一口一個「醜八怪」叫得火冒三丈。

  下意識挺了挺胸脯。

  

  雖然那胸脯挺了跟沒挺區別不大。

  她梗著脖子嘴硬：「你少臭美了，我長得也不差好不好？你瞧瞧我這大眼睛，高鼻樑，小嘴巴……」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哪一點丑了？」

  說實在的，林晚禾五官底子確實不錯。

  眼睛大而有神，鼻樑也挺，嘴唇是薄薄的櫻桃小口。

  可惜皮膚又黑又糙，像一張畫好了輪廓還沒上色的水墨畫，整個人看著就打了折。

  如果白上幾個度，她這張臉至少能打七十分往上。

  男孩嗤笑一聲，懶得跟她計較，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林晚禾也氣鼓鼓地別過臉。

  兩人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各自冷著臉，誰也不搭理誰。

  沒過一會兒，其他通過面試的八個人也陸陸續續聚過來了。

  門衛室旁邊的小空地頓時熱鬧起來，站了一堆嘰嘰喳喳的年輕人。

  林晚禾偷偷瞄了一眼旁邊那個黃毛高個子，在心裡默默給他起了個外號：「方便麵。」

  加上林晚禾和"方便麵"，面試通過一共只有十個人（七女三男），林晚禾觀察了一下，全是年紀小的。

  他們被人事帶去了食堂。

  每人發了一張表，姓名、年齡，籍貫、學歷。

  林晚禾寫得手抖，雖然早已把「林美麗」三個字練了無數遍，但還是心虛。

  填完表格，人事大姐拿著表格走了，說他們全是生產科的，等會生產科長會來給他們分組。

  他們等了大概半個小時，生產科長終於露面了。

  生產科長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大概一米七的個子。

  他的肚子先於人出場，圓滾滾地頂在工服前面，像揣了個皮球。

  他板著一張臉走過來，那雙眼睛從十個新人臉上一一掃過去，沒在任何人臉上多停半秒，嘴唇緊抿著，嘴角往下耷拉。

  「都跟我走。」他開口了，聲音又悶又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沒有一絲起伏，「參觀車間，認認路。」

  十個人乖乖排成一溜跟在他身後，像一串被繩子拴著的螞蚱。

  生產科長帶著他們十個人在生產車間裡繞了一圈。

  林晚禾一邁進車間大門，整個人就愣了。

  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堆成了小山。

  長毛的、短毛的、趴著的、坐著的、咧嘴笑的、瞪圓了眼的……。

  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座毛絨絨的山脈連綿起伏。

  林晚禾從小就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娃娃，可家裡窮，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娃娃這種「沒用」的東西，她連張口要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