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流鼻血

  李萍悄悄從床上滑下去，鑽到地鋪，一把抱住黃輝強。

  黃輝強迷迷糊糊睜眼，嚇了一跳，壓低嗓子：「她沒醒吧？」

  「睡了睡了。」

  兩人先小聲嘀咕了幾句，後來嘀咕聲沒了，空氣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是那種濕漉漉的、黏糊糊的響動。

  林晚禾在火車上才見過。

  她知道，是兩張嘴粘一塊兒了。

  當然不止是粘嘴巴，揉著揉著，緊接著黃輝強翻身覆了上去。

  一些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晚禾的睡意瞬間被趕得精光，整個人僵在那兒，連腳趾頭都繃直了，硬是一動不敢動。

  她閉著眼，耳朵卻不爭氣地豎著，捕捉著那些細碎的聲響。

  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親嘴就那麼有味？

  怎麼大家都跟上癮了似的。

  正胡思亂想著，腦子裡那個好久沒吭聲的系統忽然悠悠來了一句：「主人，你流鼻血了。」

  林晚禾一愣，抬手一抹鼻子。

  壓根沒有。

  她在心裡惡狠狠罵了一句：「你給我閉嘴。」

  系統嘿嘿一笑，又不吭聲了。

  早上起來，李萍煮了三碗清水面，簡單卻暖胃。

  林晚禾站在灶台邊，終於搞清楚了那個黑乎乎的電磁爐怎麼用。

  不用柴火，不用煤球，

  只見李萍插上電，往上面放上鐵鍋，「嘀」的一聲按下開關，鍋底居然就慢慢熱了起來。

  林晚禾驚得後退半步，太神奇了。

  神奇得跟她胸口那塊會說話的玉佩有一拼。

  她暗暗記下操作步驟，這是生活技能，她得知道。

  

  吃過早飯，林晚禾揣著林美麗的身份證跟著李萍和黃輝強去了玩具廠。

  他們到時，廠子大門口已經排了二十來號等著面試的人。

  圍牆根碼著一堆鋪蓋行李。

  可見好多人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拖著一身行李就過來面試找活。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長脖子等著面試。

  林晚禾的身份證是借的，上面還有照片，她擔心萬一被識破了怎麼辦。

  她望著人群，兩條腿不自覺地發軟，心裡一個勁兒默念：別看照片別看照片別看照片……

  真正的林美麗長得是真美麗，而林晚禾自己照過鏡子。

  這張臉跟「美麗」二字中間隔了十座大山。

  還好黃輝強在廠里幹了幾年了，是生產科機動組的組長，算是個說得上話的人。

  他領著林晚禾進了門衛室，跟負責招工的人事大姐打了個招呼：「陳姐，我表妹林美麗，麻煩照顧一下。」

  說著黃輝強示意林晚禾將身份證遞過去。

  人事大姐接過身份證登記了個名字就揮揮手：「進去吧。」

  林晚禾長出一口氣，跟著黃輝強進了廠區。

  身後那些排了半天隊還沒輪上的人，投來羨慕又嫉妒的目光。

  黃輝強要林晚禾站在門衛室旁邊等著其他面試通過的新人，他就上班去了。

  林晚禾站在門衛室旁邊正打算發會愣，餘光瞥見牆角還杵著一個人。

  她扭過頭一看，是個男孩。

  準確地說，是個很高的男孩。

  她一米六二的個頭，站在他面前才到他肩膀往上一點點，得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臉。

  偏偏他還頂著一頭長長的黃頭髮，像頂著一盆枯黃的方便麵，劉海耷拉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連眉目都看不真切。

  林晚禾好奇心重，忍不住多瞄了兩眼。

  男孩終於被盯毛了，猛地轉過頭來：「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嗎？醜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