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蓮被他這麼一親，臉頰飛紅，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哪知道面前這個溫柔親吻她手背的男人，是一顆怎樣搖擺不定的心。
林晚禾和秦野拖著灌了鉛的腿走了一段。
她實在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人行道邊沿上。
拍了拍旁邊：「歇會兒吧，腳實在酸得不行了。」
秦野也跟著坐下來。
長長吐了一口氣，把腦袋仰靠在背後的電線桿上。
「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林晚禾偏過頭看他：「黃華蓉這口氣，是沖你最近冷落她來的吧？」
秦野沉默了幾秒，像是自己也還沒完全理清：「應該是吧。」
林晚禾歪著腦袋：「你到底怎麼想的？說不追就不追了？之前不是喜歡得不行嘛？你這樣追一下，不追一下的，難怪她會生氣。」
秦野睜開眼，望著對面貼滿小GG的牆。
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跟她掰扯。
這件事他自己都還沒理順，更別提解釋給她聽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站起來蹲到她面前：
「歇夠沒？我背你回去，再不回去洗澡洗衣服，天又快亮了。」
林晚禾瞪了他一眼：「少占我便宜，我自己能走。」
說著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可兩條腿實在抖得厲害，走了兩步就沒力氣了似的。
秦野在她身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來吧，你受累全是因我而起，算我還你的人情。」
林晚禾猶豫了兩秒，到底還是趴了上去。
嘴裡也不饒人：「行吧，反正是你欠我的。」
秦野托住她的腿彎，穩穩地站起來。
林晚禾兩隻手輕輕搭在他肩頭，不敢摟太緊，怕心跳聲太響被他聽見。
秦野的背比看著更寬。
隔著工服能感覺到肩胛骨的輪廓隨著步子一起一伏。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趴在樹上的考拉，又舒服又有點不好意思。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都背了一半了，這時候放下來，我豈不是白背了。」
秦野頭也不回地說:「你放心，我不會跟你要車費的。」
林晚禾掐了他一下：「你少貧嘴，我剛才說正經的，黃華蓉那事……」
秦野沉默了幾步的距離，才慢慢開口：
「你說得對，確實是我做錯了。哪怕不追了，也該跟人家說清楚，一聲不吭就冷落，是我理虧。讓她出出氣吧，我們再熬幾天，她消了氣應該就好了。」
他的意思是真不追了？
林晚禾趴在他背上。
只覺得這條路比平時短了很多。
還沒想好下一句話要說什麼，宿舍樓已經到了。
秦野在樓下輕輕把她放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明天早上吃蒸餃？還是換腸粉？」
林晚禾被他這句問話逗得笑了一下:"腸粉加蛋。"
秦野抬手，輕輕把她垂在額前碎發捋到耳後。
「行，一份腸粉加蛋，再來杯熱豆漿，明兒好好給你補補。"
"這還差不多，我上去了。"
"嗯，晚安。"
接下來的日子，秦野和林晚禾依舊忙得腳不沾地。
像兩隻上了發條的陀螺，從早轉到晚。
秦野心裡覺得是自己對不住黃華蓉。
一聲不吭就冷了人家，換了誰心裡都不痛快。
他認罰，願意讓她出完這口惡氣。
於是咬著牙把活兒扛下來。
林晚禾本來就有點喜歡他，見他埋頭硬撐，也不吭聲地陪著。
兩個人像兩條繃緊的繩子，擰在一起，誰也不鬆開。
但人的可塑性是真的高，也可能是因為年輕，這麼高強度的工作量，他們居然硬生生熬了過來。
只是每晚下班後，在廠門口不遠的人行道上坐上一小會兒，已經成了他們心照不宣的日常。
林晚禾覺得，這種共患難的日子反倒讓兩個人的心靠得更近了。
累是累，可有喜歡的人陪著累，感覺也沒那麼難熬。
林晚禾的皮膚已經變得白皙細膩有光澤了。
每次洗澡時，她總忍不住輕輕摩挲自己的肌膚。
心底暗自驚嘆，如今這皮膚滑嫩細膩得不像話。
她這般模樣，他應該會動心喜歡自己的吧。
這天照例加班到十二點，宵夜是麵包和豆漿。
兩人坐在廠門口斜對面那棵榕樹底下。
打算乾脆吃完夜宵再回宿舍。
原先熱熱鬧鬧的四人小隊，已分成了兩組單獨行動。
林晚禾跟秦野猜測，估計是沈樹生和唐小蓮兩人正是情愫漸濃的時候，四人同行難免礙事。
林晚禾嘴裡嚼著宵夜發的麵包，含含糊糊地說：
「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倆現在像是在同一個戰壕里扛過槍的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