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誰更不容易

  林美麗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小口，苦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卻異常平靜。

  「我小學畢業就出來打工了，那會兒才十二歲，能幹什麼？只能在小飯館裡端盤子。」

  她轉回目光，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十三歲那年，我就被人強了。後來，我換了無數份工作，再後來，被人帶進了KTV坐檯，去年開始就被人包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上還殘留著一點淡粉色的指甲油。

  「你們看到的這個男人，已經是第四個包養我的男人了，與其在KTV里每天被不同的男人摸來摸去，包養已經是我能走的最好的一條路了，至少還能算是個臨時夫妻。」

  林晚禾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美麗姐，我從來不知道你過得這麼不容易……」

  林美麗放下咖啡杯。

  手指沿著杯沿輕輕滑了一圈。

  「不容易？你誤會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

  「我挺享受現在的。你看村里那些早結婚的，跟我差不多大。結了婚還不是陪男人睡覺、生孩子、做家務。我現在只需要陪這一個男人睡覺，不用伺候公婆，不用整天圍著灶台轉。我覺得我過得挺好的。」

  林晚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林美麗端起咖啡杯，目光越過杯沿落在林晚禾臉上。

  

  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

  「你看看你們，從早忙到晚，就睡覺那幾個小時是自由的。一個月能拿多少錢？還得省吃儉用養家餬口。你說說，是不是比我更不容易？」

  她這話說得輕巧，可字字都踩在實處。

  李萍沒吭聲，心裡卻有一瞬間覺得她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可那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摁了下去。

  她不願意掙那種輕鬆錢。

  再累再苦，玩具廠里那點踏實的汗味兒讓她睡得著覺。

  林美麗見她們都不接話，便換了個方向，目光落在林晚禾身上。

  「晚禾，你還是處女吧？」

  林晚禾正低頭抿著這傳說中的咖啡。

  被這直白的話嗆了一下，放下杯子時耳根都紅了。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頭：「嗯……是。」

  林美麗像得到了什麼確認似的，放下杯子微微前傾。

  「剛才坐我男朋友旁邊那個男人，你看見了沒？穿深灰襯衫那個，做建材生意的，很有錢。你要是跟了他，他不會虧待你，興許還能在廣東給你買套房子。」

  林晚禾攥著杯柄，手指緊了緊：「美麗姐，你的他給你買房子了嗎？」

  林美麗被問得頓了一下。

  隨即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我不一樣，我跟過的男人我自己都數不清了。他一個月給我兩三千零花，我已經很知足了。」

  李萍放下勺子，難得說了句重話。

  「兩三千確實是我們小半年的工資。可美麗，你總歸要嫁人的，這麼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林美麗卻不以為然地揚了揚下巴。

  「放心吧，我會找到一個願意娶我的。總有男人會迷失在我的美色里，願意為了我離婚。」

  李萍皺了一下眉頭：「你這樣拆散別人家庭，可不道德。」

  林美麗笑著擺了擺手：「好啦好啦，別跟我扯什麼道德。出來混，你情我願的事。」

  她又轉頭看向林晚禾:「晚禾，你還沒回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