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業只是見得太多、太早了。
從記事起,母親臉上那種平靜的、帶著分寸的笑容,就讓他隱隱覺得家中的氣氛和其他人家不同。
後來他漸漸明白——父親身邊的女人像換季的衣服,一茬接一茬地換。
而那些女人們也花樣百出。
長大後。
他厭惡那些女人的糾纏、算計、哭鬧和討好。
她們越是貼近,他越想往後撤。
他早已打定主意。
待到必須成婚的那天,便尋一場商業聯姻。
只需誕下子嗣,完成家族交付的任務便足夠。
至於世人口中傳得神乎其神的愛情。
他從不相信世上存在真正的情愛。
因此,絕不應付女人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而林晚禾很符合他當下的女伴要求。
這套普通的兩居室,原本只是用作一個不起眼的落腳點,沒想到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林晚禾鋪完床便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
熱水衝下來,水汽瀰漫開來,她把換下的衣服放在洗手台上,想著等會兒順手洗了。
顧承業等她進了衛生間,才想起要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先撥了一個號,聽著調查進度。
接著又撥了另一個號,聽著助理匯報工作上的事。
林晚禾隔著門聽見他在外面說話。
聲音不大,像是在跟人交談。
她不知道手機這種東西,還以為家裡來人了。
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最後還是決定等一等。
她洗完澡索性把換下來的衣服搓了搓。
等衣服也洗完,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已經沒有說話聲了。
這才端著盆出來,準備去陽台晾衣服。
顧承業正坐在沙發上喝水。
聽見門響,一抬頭就看見她穿著一條藍底碎花裙子。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光著腳踩在拖鞋裡。
他隨口說了一句:「你的睡衣還挺好看的。」
林晚禾停下腳步:「這不是睡衣,是我去海邊玩的時候買的裙子,我白天那套衣服洗了,暫時穿這個。」
顧承業又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發現她好像沒帶什麼行李。
幫她搬東西時,除了被子和桶,就沒看見衣服的影子。
「你好像沒帶衣服來。」
林晚禾已經在陽台上抖開衛衣往衣架上掛。
「工作服我沒帶出來,白天身上穿了一套,就帶了這條裙子。」
顧承業愣住了。
他從小看慣了母親那間一百多平的衣帽間。
四季衣服分門別類,有專人打理。
他以為窮人的生活就是省吃儉用。
沒想到還能省到這種程度。
換洗就反覆穿同一套?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明天去買幾套吧,總不能冬天還穿短袖裙子。」
林晚禾已經把衣服掛好,語氣裡帶著一點輕鬆:「嗯,本來也打算去買的。」
她說罷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顧承業也起身準備去衛生間。
剛推開半掩的門,迎面就被一個白色的東西罩了個正著。
他下意識退後半步,抬手把那東西從臉上扯下來。
蕾絲邊,棉質,尺寸大得驚人。
剛洗過,很濕,還帶著皂香。
是林晚禾的內衣。
他又看向另一邊,內褲也大。
他滿臉通紅地攥著那團布料,沖外面喊了一聲:「林晚禾。」
林晚禾從房間跑過來:「怎麼了?」
顧承業把那團東西遞出去:「你這些……晾到陽台上去。本來就該讓人知道這裡有女人。」
林晚禾的臉「騰」地紅了,接過內衣時手指都發燙。
「我……我是覺得這種東西私密,不好意思掛在陽台迎風飄揚。掛廁所不容易被別人看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內衣。
又看了看顧承業那副不自在的表情。
聲音越說越小,「行,我這就晾出去。」
林晚禾拿著內衣內褲快步走向陽台。
她不知道,剛才那件內衣正好兜住了顧承業的臉。
她以為她晾的夠高,誰知道顧承業長得那麼高。
幸好她沒看見那一幕,不然她大概連這個房子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