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不得不懷疑顧承業還活著。
「繼續找。」
他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廈里每天派人守著。如果他還活著,他放不下產業,遲早會回來。其他地方也不能放鬆——他愛逛的舊貨市場、古玩街、賭石場。都派人盯著。」
他冷嗤了一聲。
「你想想,一個不近女色,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公子哥,能有多少個?範圍不大,順著這個查,總能挖出來。」
……
顧承陳口中那個不近女色,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公子哥顧承業。
正住在老舊的小樓房裡,坐在那張半舊的布藝沙發上。
看著林晚禾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走動。
收碗、擦桌子、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然後進了臥室去鋪床。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追著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種日子也挺好。
普普通通的,不用想生意場上的那些爾虞我詐和那些背後伸過來的手。
他21歲大學畢業,接著去了緬甸邊境當了三年義務兵。
那段日子風沙漫天,吃的用的都簡單得像從生活本身刨下來的邊角料。
可他現在回憶起那些時日,卻覺得它們比後來那些坐著真皮沙發、穿著定製西裝的日子,更真實、更確定。
義務兵結束後,父親讓他進了顧氏集團。
見他上手快,一年前就把整個集團扔給了他。
自己環遊世界去了。
當然,帶著女人去的。
父親離不開女人,這輩子都離不開,這件事顧承業從小就知道。
可他從不知道,父親在外面還有孩子。
小時候有女人鬧到家裡來。
母親只淡淡地說:「不用在意她們,你把家產守好,那些女人就留不住你父親。」
他一直以為母親不在意那些事。
於是他也學著不在意。
可這一年裡,他已經遇上了三次意外。
第一次,一輛貨車從側面衝過來,他憑本能甩了一把方向盤,躲了過去;
第二次,有人抬著一根鋼管突然衝過馬路,他急剎停住,車子離鋼管只有半拳的距離;
這次,車子在沿海懸崖路上突然剎車失靈,直接衝進了海里。
他和司機,一個在部隊裡生死與共的夥伴,同時意識到不對。
在車沉入水中的最後一刻從兩側車窗遊了出去。
他們沒有上岸,而是順著礁石悄悄游遠,藏在暗處。
他不確定是誰下的手。
但他知道,如果他繼續站在明處,那下一次未必還能躲過去。
所以他選擇消失,等藏在暗處的人自己露出破綻。
顧承業遇見林晚禾,確實是個意外。
他第二次遇險後就開始暗中排查。
那天他接了個電話,說有一家西餐廳所在的那棟樓,以前是他父親名下的產業。
可一年多前產權轉移給了4個不同的女人。
那棟樓六層。
一樓是西餐廳,二樓是咖啡館。
樓上四層分別住著四個女人。
進一步查下去才知道,咖啡館和西餐廳分別掛在他父親兩個女人名下。
樓上住的就是她們和各自的女兒。
也就是說,他父親在外面至少還有兩個女兒。
他決定親自去看看。
於是在洗手間裡無意間聽到了隔間外林晚禾跟秦野媽媽的對話。
對話一字不漏地灌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從小就耳力異於常人。
這種天賦在緬甸邊境部隊時立過幾次不大不小的功。
如今卻讓他無意中聽完了一場關於「門當戶對」的課。
年長的那位言辭得體卻句句帶刺。
年輕的女孩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苦苦糾纏。
他走出來時,她抬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還沒來得及收好的委屈。
他不由自主的向她伸出了手。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他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害他的人一定查過他,而且在找他,他需要一個女伴。
而她正好出現在他面前。
不貪圖富貴,不糾纏身份,眼神清明,一看就不是那種會耍心機的人。
顧承業不近女色,並非天生的疏離。
也不是什麼高風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