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夾面的動作停了一下:「嗯。」
她不想多說。
可顧承業的目光像一隻撥開枝葉的手,直直地探向她最不願意談的那段感情。
她只得輕輕地補了一句:「他回上海上學了,你聽到他媽跟我說的話了,我們可能沒有以後了。」
顧承業點了點頭,把一塊滷牛肉夾到她碗裡。
「以後你是我的女人,記得吧?」
林晚禾低落的低頭吃麵,聲音不大但清楚:「當然,誰問都是。」
顧承業像是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他拿起啤酒瓶跟她碰了一下。
「但心裡得記著,咱們只是臨時的。臨時的情侶或者說臨時的夫妻。」
林晚禾也舉起酒瓶碰了回去:「明白,臨時夫妻,合作關係。」
兩個瓶子輕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承業看著對面那個低頭吃麵的姑娘。
心想這種各取所需的安排再好不過了。
他需要一個女人在身邊掩飾身份。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關係一開始說好了是假的。
可日子一長,假的也會長出真的根須來。
而此刻的林晚禾正專注地吃麵,也不曾想過,她以後會為這句「合作關係」感到好笑又心酸。
……
在一棟金碧輝煌的大廈底下。
兩個男人仰頭望著樓頂。
高處的玻璃幕牆映著雲層緩慢移動的影子。
顧承陳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仰著頭。
目光像是在數樓層,又像是在想別的什麼。
「還沒找到人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細細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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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低著頭:「顧總,到處都找遍了。他常去的那幾家賭石場也一直派人蹲著,連影子都沒見著。您說……他是不是……真的已經……」
顧承陳的目光沒有從那棟大樓上移開。
聲音裡帶著一種克制過的平靜:「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那個手下壓低了聲音:「海里的車子我們去看了,車窗是開著的,司機跟他興許……是被海里的魚吃乾淨了?」
顧承陳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會游泳,而且就算被魚吃了,我也得看見他的骨頭。」
他抬起下巴,朝那棟大廈努了努嘴。
「你看看這棟大樓,如果他真的不在了,這裡就可能全是我的了。」
手下連忙點頭:「我估計這次他是凶多吉少。那輛車掉下去的時候,我親眼看見車頭栽進去的,水那麼深……」
顧承陳卻抬手打斷了他:「不可大意。這兩年我們在暗地裡給他使了多少絆子?他還不是好好的。"
他叫顧承陳,說起來是顧承業的弟弟。
但他是父親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
母親以前是手錶店的售貨員。
父親買表時看中了她,後來被安置起來。
過上了不愁吃穿的太太生活。
可他的戶口在舅舅名下。
姓氏跟著父親姓顧,名字里的「陳」字來自母親的姓氏。
他顧承陳,明明跟顧承業流著同樣的血,卻連一個像樣的名分都拿不到。
母親說父親是在意他的。
父親確實在意他。
給他在廣東開了一家服裝廠。
出門在外別人也叫他一聲「老闆」。
可只有顧承陳自己清楚,跟顧家那龐大的家業比起來,他那點產業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母親勸他知足。
可他不甘心,他們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憑什麼顧承業生來就坐擁一切。
他不信命,也不信男人不好色。
父親好色,他自己也好色。
他以為顧承業也一定逃不過這一關。
可這兩年送出去的女人一個都沒能近他的身。
清純的、風騷的、當紅的,哪個都不行。
賭石場的人說他只玩石頭,從不沾女人。
顧承陳甚至懷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毛病。
於是他換了方式,直接點。
他打聽到顧承業的行程後,算好了行駛距離,在那輛車上動了手腳。
車子如願衝進海里時,他派的人就在不遠處看著。
他一直在等。
等顧家發喪,等父親聯繫他繼承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