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業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路燈下偶爾走過的行人。
「先不急著動他們,後天就過年了。你收拾收拾,先回家過個年。這邊我還能穩住。」
老宋沉默了一下:「那你呢?你回家過年嗎?」
「不回,你別操心我,回去陪父母好好過個年,相個親什麼的。」
老宋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顧承業掛了老宋的電話,站在窗邊沉默了片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媽。」
那頭頓了一下:「還好嗎?」
顧承業沒有隱瞞:「暫時還穩著,目前查到父親在外面有兩個私生女。」
他頓了頓。
「那兩個女孩都不姓顧,如果不是因為那棟樓是父親名下的。一年多前又過了戶,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
像是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輕輕過了一遍。
然後語氣平靜地接上:「事情是她們做的?」
「至少有一件是。」
母親的聲音穩穩地傳過來,沒有起伏:
「我明天去你爺爺奶奶家過年。你先別回來,探探你爺爺奶奶的態度再說。」
顧承業張了張嘴:「媽,你……」
話沒說完就被截住了:「不用擔心我,我早就是銅牆鐵壁了。有問題,解決問題就是。」
電話掛斷後,顧承業的母親坐在梳妝檯前。
目光落在床頭那張全家福上。
相框裡的笑容體面大方,是拍給外人看的。
她是機關出身,娘家人也全都在體制內。
丈夫祖輩經商,可產業是在她嫁過來之後才真正鋪開的。
她在飯局上談笑風生,在會議桌旁從容對答。
上下級遍布各個局辦。
那些年商人還沒有今天這麼被捧得高。
很多門路全靠她那雙不沾油污的手替他推開。
很多經濟政策都是她告訴他的。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外頭他養女人的風言風語也多了起來。
她不是不計較,只是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像普通婦人那樣吵鬧撕扯。
一旦鬧開,她的前途、兒子的前途、整個家族的體面,都會碎成渣。
她一直冷靜克制,像一面不會開裂的鏡子。
她和丈夫之間早已沒有愛情了,她也早已不在意了。
只要顧家的商業帝國最終是她兒子的就行。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有人對顧承業動手了。
她明天要去公婆家,不為吵架,只為看一看那兩位老人對這兩個私生孫女的態度。
……
顧承業放下手機,站在房間發了一會兒呆。
他媽要出面了。
他心裡清楚,母親從來都是以大局為重的人,輕易不會動。
可一旦她決定出手,那就是踩到了她的底線。
而他的安危,就是那條底線。
他從小生活富裕,但母親從不溺愛他。
連義務兵都給他選了一個最苦的地方——緬甸邊境。
那三年磨掉了他身上所有不必要的稜角。
也讓他學會了在沉默中觀察。
他在想要不要直接跟父親談一談這件事。
從父親不讓那兩個女兒姓顧來看,應該並沒有把她們真正放在心上。
可他又有些猶豫,畢竟那也是父親的女兒。
他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打開房門走到陽台上收衣服。
夜風迎面吹來,他抬頭取下一件外套。
剛取下來,一抬頭,迎面又被一塊白色的布料兜住了臉。
他抬手扯下來一看,又是林晚禾那件內衣。
他攥著那件熟悉的內衣站在陽台上。
夜風吹得布料微微晃動。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見識過的荒唐事也不少。
但被一個女人內衣連續兜臉兩次,還是頭一回。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件碩大的內衣。
忍不住想:這尺寸也未免太誇張了,她吃飯的時候胸口會不會頂到桌子?幹活的時候會不會不方便?寫字的時候胳膊肘能順利收回來嗎?
他自認向來對女人的事毫無興趣。
可這一刻他居然認真地在思考這些問題。
他一邊想一邊把內衣掛回去,走到林晚禾房門口,敲了敲門。
門打開,林晚禾探出半個身子來。
她穿著那件藍裙子,頭髮濕著,顯然已經洗完澡了。
顧承業看著她,想到那件內衣。
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一下。
真要命,這個角度格外顯眼。
他清了清嗓子:「你的胸……能不能收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