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娥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先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姐,曼舒說,今天要帶個男人回來過年,說是她男朋友。」
姐姐陳月嬌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男朋友?你答應了?」
"答應了。"
姐姐陳月嬌挑了挑眉,把茶杯擱下:「你答應得倒快,你知道那人是誰?」
陳月娥低頭捋了一下袖口:「不知道,但曼舒說,要是我不答應,她就跟他走,不回來過年了。」
她目光看著窗外,不緊不慢地說:「我想著,那不如先見見。在我眼皮底下,總好過她在外面跟人亂跑。」
姐姐陳月嬌沒有答話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陳月娥看著姐姐:「今天晚上就不到你那兒吃了,別影響了亞亞。明天過年也是,各吃各的吧。」
姐姐陳月嬌輕輕嘆了口氣,挽住她的胳膊:「行吧,你也別太生氣,曼舒倔是倔,但人不笨。你先順著她,別硬來,後面再慢慢想辦法。」
陳月娥抿了抿嘴:「能有什麼辦法?她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嗎?」
陳月嬌拍了拍她的手背:「會有辦法的,他要是正經人,咱就先看看,要不是……」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那就讓他自己知難而退,我們的主意也不是那麼好打的。」
陳月娥點了點頭:「行,那我去買點菜。」
姐姐拉住她:「還買什麼菜,我這邊備了好多,我跟亞亞也吃不完。等會兒分你一半,你拿回去就行了。」
陳月娥沒有推辭:「好,我也實在沒心情去準備了。」
她說完轉身上樓。
姐姐陳月嬌站在樓梯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輕輕嘆了口氣。
曼舒那孩子,真是讓人操心。
她轉身又走進廚房,冷櫃裡的食材碼得整整齊齊。
明天要用的菜也都洗好了。
只等著下鍋就行。
……
讓兩姐妹頭疼的陳曼舒卻心情很好。
她拉著男人的手就往服裝店走。
「過年了,必須穿新衣服才叫過年。」
男人被她拽著,嘴角掛著寵溺的笑,腳步卻跟得很穩。
進了店,陳曼舒一口氣挑了十來套。
一件一件地試。
每次從試衣間出來,都會站在他面前轉一圈:「這件怎麼樣?」
男人站在旁邊,認真地打量著她。
給出的評價不是敷衍的「好看」。
而是具體的。
比如:「這件的領口襯你脖子線條」
「這個顏色顯得你膚色更白」
"這件版型好,腰身掐得剛剛好」
「這件素淨,但配你那個包絕對出彩。」
"這條褲子顯得腿更長了。"
他說得真誠,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陳曼舒被他說得心裡發甜,試了一件又一件。
像在玩一個永遠不會輸的遊戲。
等到她終於選定了八套,他又抱起她,在她耳邊認真地說:
「等我以後出息了,就開個服裝廠,專門給你設計衣服,讓你每天換新的。」
陳曼舒笑著捶了他一下。
「你傻呀,別人開廠是為了掙錢,誰是為了讓某個人天天穿新衣服?」
男人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股她會相信的認真:
「可我的眼裡只有你。可惜……我現在還沒能力。」
陳曼舒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你愛我就行了,買衣服的錢我還有。」
她買了單。
硬是給他也選了兩件外套,兩條褲子。
「過年你也得穿新的,不許說不買,我喜歡給你買。」
男人推辭了兩句,但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買完衣服,他們沒有立刻回去。
而是拐進了街角的菸酒行。
男人咬咬牙,花了一個月工資買了兩瓶紅酒。
又提了一袋水果,才跟在陳曼舒身後,朝那棟他嚮往已久的房子走去。
男人問陳曼舒廣東這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比如進門該說什麼話,吃飯該注意什麼禮節。
陳曼舒見他這麼鄭重,反倒笑了。
「你緊張什麼呀,我媽又不會吃了你,隨意就行。」
男人笑了笑沒接話。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不是緊張,是布局。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