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業的爺爺神色鄭重:「當然,既然那些人不安分,是該出手的。」
奶奶在一旁接話:「我看啊,就得像我以前處理的那樣——該斷的斷,該清的清,拖泥帶水的只會惹來更多麻煩。"
顧承業的父親顧建邦坐的的士停在院門口時。
漂亮女人已經在門外坐了一個多小時。
起初她還站得筆直。
二十多分鐘後小腿發酸,便放棄了優雅。
索性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將手裡那兩袋補品擱在腳邊。
而顧建邦,車還沒到家就看見自家院門口坐著一個人。
屋檐下掛著一排紅燈籠。
在風裡輕輕晃著。
把那道台階上的影子襯得格外單薄可憐。
他認出了她。
那個他出國玩時帶出去的,懷著孕、本該在安心養胎的女人。
他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母親今天發那麼大的脾氣,看來是跟她脫不了干係。
她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他還以為她是個懂事的。
他跟司機說了聲先別急著走。
然後沉著臉下了車,從後備箱拎出兩個大箱子。
女人也看到了他。
她站起來,挺著肚子迎上來。
臉上掛著委屈又討好的神情。
「哥哥……」
顧建邦喜歡女人們叫他哥哥。
因為他的老婆只會硬邦邦的叫他全名。
漂亮女人喊得又輕又軟。
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
但今天這一招顯然不見效。
顧建邦沒有應她,只低聲問了一句:「誰讓你來的?」
女人跟在他身後,沒注意的士一直停在不遠處,並沒有掉頭走。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怯意。
「我自己來的,……我想著過年,應該來給你父母拜個年……,而且我跟寶寶都想你了。」
顧建邦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她身後那扇緊閉的院門,
「誰告訴你地址的?」
女人低下頭,不敢看他。
聲音更低了:「之前你讓我寄神像,地址我記下來了,你別生氣,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想把你的一切都記在心裡。」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女人呆呆的看著他,眼淚滑落下來了。
手輕輕搭在小腹上,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提醒他什麼。
顧建邦的母親生了三個孩子。
他還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
父親在外面有多少孩子,他從未了解過,也沒見過。
年輕時,他常聽母親抱怨,也曾問過父親為何要學別人納妾。
父親告訴他:那些女人圖溫飽,想要一張長期的飯票。而他需要的是慰藉和陪伴,各取所需而已。
至於那些孩子,父親說得很乾脆,那不是他要的。
他告誡過每一個女人,不要生孩子。
是她們自己要生,好拿一張永久的飯票。
父親的所有小妾都安置在鄉下。
他給每人蓋一棟房子。
每月給剛夠生活的錢。
她們帶著孩子種田度日,卻甘之如飴。
不是因為他的父親多有魅力。
而且因為那個年代,很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
能有一棟自己的房子、幾畝不用交租的田,已經是最好的出路。
顧建邦遺傳了父親的好色。
他學著父親在外面養女人。
他每次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都會做保護措施。
可總有一些漏網之魚。
也許是保護措施並非百分之百有效。
也許是有人留了心眼,鑽了空子。
所以那些孩子,他不想管,也沒什麼感情。
他的觀念根深蒂固。
孩子必須嫡出。
家產也必須給嫡子,這才是正根。
不過在錢財上,他比父親大方。
或許是社會已經不同。
或許是因為他比父親更有錢。
也或許是因為他知道,錢是唯一能讓他心安理得把她們擋在門外的理由。
此刻顧建邦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他去年在KTV認識的坐檯小姐。
他當時只是看她漂亮,年輕,帶在身邊有面子。
現在她挺著肚子出現在老家門口,看來不是個安分的。
但母親已經生氣了,他不能在門口鬧出更大的動靜。
他壓低聲音:「你先上車回去,過幾天我去看你。」
女人這才注意到那輛的士一直沒有離開。
她忽然跪了下來,扯住他的褲腳:「哥哥,我會和姐姐好好相處的,不爭不搶,她說往東我絕不往西,我和孩子只想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