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哭喊聲讓原本就緊繃的氣氛更加沉悶。
顧建邦眉頭緊鎖，起身道：「等會說，我先去處理她，你們……」
奶奶打斷他：「你還是先聽承承把話說完，事故可不止一次。」
她說著站了起來:"外面那個人交給我。"
沈清如也同時起身：「媽，還是我去吧。」
奶奶看了她一眼：「清如，你行嗎？」
沈清如系好外套的扣子，語氣平淡卻篤定：「必須行。」
"硬氣點，別怕，媽給你兜底。"
她說給兒子顧建邦聽的，表明她的態度。
沈清如點了點頭:"好，謝謝媽。"
她推門而出，冷風迎面撲來。
那個漂亮女人正坐在地上捂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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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時高時低。
見門終於開了，連忙抬起一張淚臉望過去。
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想像中的一家子人，也不是顧建邦。
只有一道清瘦的女人身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怒氣，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
漂亮女人立刻改坐為跪，膝行兩步，一把抓住她的褲腳。
聲音依然帶著哭音：「姐姐，給您添麻煩了……我肚子疼。」
她方才已經打發了的士司機，壓根沒打算走。
她算準了大戶人家最怕過年鬧出動靜。
越是體面，越要臉面。
她偏挑這個時候來。
沈清如低頭看著那雙攥著她褲腳的手。
沒有掙開。
也沒有蹲下去扶她。
只是平靜地開口：「疼的話，我叫輛車送你去醫院，這裡沒有醫生。」
女人愣了一下，哭音效卡在喉嚨里，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其實可以進屋躺著好好休息一下的。
漂亮女人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他老婆出來了，卻並沒有罵也沒有打，更沒有顯示她的大度扶她進去的意思，反倒像要把她擋在門口。
她眼淚又盈了上來：「姐姐，不用去醫院，我躺會兒就好了……」
沈清如轉身關上大門。
低頭看著她的手，淡淡說了一句：「地上寬敞，你隨意，我散會兒步。」
她說著抬起腳，女人不得不鬆開了攥著她褲腳的手指。
漂亮女人坐在地上。
愣愣地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在路上慢慢走遠，又折回來。
像真的只是在散步。
在她預想里，正室不是該大哭大鬧，逼著男人給個交代嗎？
不是應該對她又打又罵，展示正室的威風嗎？
又或者，當著公婆與丈夫的面，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裝作通情達理的樣子，親自扶她入內，妥善安置，讓她留下來養胎。
然後她便能趁機示弱、進門、安頓下來。
難道顧建邦的老婆被她刺激得過頭了？
她回想自己的表現，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麼。
漂亮女人坐在冰涼的地磚上，手搭著肚子。
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她不能自己站起來。
得維持住這份柔弱。
讓顧建邦心疼，讓他的父母也心軟。
他老婆出來，說不定正是他默許的。
先讓正室出來擋一擋，疏解心中的鬱氣。
再順水推舟把自己接進去。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便忍著地上的寒意，把身子縮得更軟了一些，低低哼了起來。
可廣東再熱，冬天的地面是真的冷。
冰涼的觸感從地磚縫隙里絲絲地滲進衣料里。
像一根根細針，不緊不慢地扎著她的腰和腿。
她咬住下唇沒有挪動。
心裡反覆念叨著：再忍一忍，門裡的人見她們遲遲沒進去，會出來看的。
只要他們看見她這副模樣，自然會心軟。
而沈清如越是不理不睬，就越顯得心硬。
她的苦肉計就越能落地生根。
她側過頭，微微偏著身子，將自己最美弱的角度對著門。
顧建邦聽完顧承業的敘述和調查的結果。
神色像是在一寸寸裂開。
「怎麼會這樣？我從小到大，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他們怎麼敢。」
爺爺的手在桌上敲了敲：「那是因為我那些女人的孩子們，心沒被養大。他們過的是剛夠溫飽的日子，不敢奢望，也做不到。」
奶奶接話道：「僱人幹事需要錢，你給了他們足夠的錢，讓他們想了很多不該想的事。」
顧建邦沉默了片刻：「我……我只是不想虧待他們。」
奶奶沒有再多說：「先這樣吧，你好好想想，具體怎麼做，晚上我們再商量。」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沖一直避嫌待在廚房的保姆喊道:"可以準備開飯了。"
然後對家人說道:「走，去外面看看清如，別讓那個女人拿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