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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剛穿越就吃了個大瓜

2026-10-16 20:02:51 作者: 霜爭雪影

  「我一個寡婦住在這院裡,誰都能進門欺負我了是不是?」

  寡婦秦紅尖利的哭聲劈開半座院子,驚得屋檐下的麻雀撲棱飛遠。

  秦紅邊哭邊喊:」他把我按在床沿邊,手,從我領口伸進來,把我胸口都捏腫了,還用他那個東西,硬磨我那裡,我活不成了,嗚嗚嗚。「

  有個男人促狹地接口問道:」啥東西啊,哪裡啊,你這說的不清不楚,我們也聽不懂啊,詳細說說。「

  另一個男人跟著接口:」對啊,秦寡婦,你說得清真一點,是磨得你活不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有女人義憤填膺的聲音:」大男人欺負一個寡婦,還要不要臉?你們別跟著瞎起鬨!「

  一個女人哭訴自己慘遭欺負,有人嘴賤調侃,有人義憤填膺地打抱不平,眾人哄堂大笑,比說相聲還熱鬧。

  鍾泠睜開眼,手裡還捏著半把炒瓜子。

  指腹沾著鹽粒,身邊擠滿了伸長脖子看熱鬧的人。她低頭看了眼白底碎花小襖、灰布長褲,還有鞋邊沾著煤灰的黑布鞋,腦子空白了兩秒。

  這,她睡前明明穿的真絲睡衣。

  院子中央晾著床單和背心,牆根碼著蜂窩煤,公共水池旁擱著掉漆的搪瓷盆。樓上一排木窗全開著,每扇窗後都探著腦袋。

  「這是哪兒?」

  旁邊的大娘沒聽清,順手從她掌心抓走幾顆瓜子:「老鍾家丫頭,你也覺得是賀家小子乾的吧?秦紅衣領都讓他扯開了,還能有假?」

  鍾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院子中間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三十出頭,頭髮散亂,紅襯衫解開兩顆扣子,一手護著胸口,一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袖子。她哭得聲嘶力竭,臉上卻只有兩道淺淺的淚痕。

  被她扯住的男人實在是高,高得扎眼,最少一米九,院子裡那幾個一米七出頭的男人站他旁邊,簡直像一茬矮莊稼里冒出來的一棵白楊樹。

  他穿了件藏藍色的卡其布外套,左胸口印著"運輸公司"四個褪了色的白字,袖口磨出了毛邊,挽了兩折上去,露出來的小臂上繃著一條條筋絡,青色的血管在麥色的皮膚底下隱約可辨。

  裡頭一件白色的棉布汗衫,那胸膛很寬,很厚,布料底下,肩胛骨和胸肌的輪廓清清楚楚,一塊一塊地繃著,硬邦邦的,像地里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光看著就知道沉。

  他大概才收工回來,頭髮有點亂,額前幾縷被汗浸濕了,貼在眉骨上方。

  他的眉毛很濃,天生一道野性的弧度,尾梢微微挑起來,帶著點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漠然。

  鼻樑高挺,從側面看像一道山脊,投下一小片陰影。

  

  而那雙眼睛,是最招人的。

  狹長的內雙,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顏色極深,他瞅人的時候目光是涼的,沒什麼溫度,帶著一股子懶洋洋的、混不吝的勁兒,好像眼前這一院子的人、這一院子的雞飛狗跳,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他沒碰女人,只垂眼看著那隻抓住自己的手。

  「鬆開。」

  兩個字落下,秦紅非但沒松,反而扯著嗓門朝人群喊:「大伙兒聽聽,他做了那種不要臉的事還敢嚇唬我,這還有沒有王法?」

  「早說勞改回來的人不能留。」

  「有過一次就有第二次!」

  「去叫保衛科,別讓他跑了!」

  男人終於抬起眼。

  那雙眼漆黑、冷沉,目光從一張張鄙夷興奮的臉上掠過,沒有辯解,只一點點把袖子從秦紅手中抽了出來。

  秦紅臉色一僵,嗓門又拔高了幾度,哭腔里摻上了幾分惱:"賀錚!你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寡婦,你還要不要臉了!"

  賀錚!

  鍾泠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有一面鑼在她後腦勺上被猛地敲響了,餘音嗡嗡地盪,盪得她眼前發花。

  賀錚。勞改犯。反派。滅門。

  那些文字像泡了水的紙頁,在她腦海里飛速翻動,墨跡洇開,畫面清清楚楚地浮上來。

  她穿進了一本年代文。


  而賀錚是書中的一個惡毒反派。

  在書里,寡婦秦紅看上了賀錚的臉和身板,借修燈泡把人騙進屋,幾次勾引不成,惱羞成怒,跑到院子裡誣陷他意圖不軌。

  偏偏賀錚坐過牢。

  沒有人信他。

  保衛科把他帶走後,他在押送途中逃了出來。幾天後的深夜,他渾身是血地回到這座院子,挨家挨戶踹開門,把所有冷眼旁觀、落井下石的人都送進了閻王殿。

  一個沒留。

  鍾泠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已經讓人去叫保衛科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更加興奮。

  鍾泠卻只覺得那句話像催命符。

  天色已經沉下去,槐樹的影子橫在院中。

  賀錚站在陰影里,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他的臉上仍沒什麼表情。

  可鍾泠看見他下頜繃緊,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那雙冷沉的眼掃過眾人,底下壓著某種濃得化不開的東西。

  鍾泠後脖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渾身的雞皮疙瘩從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子森然的冷意順著脊椎骨往下爬。

  日頭已經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道細細的暗紅色的線,槐樹的影子拖得老長,把所有人的臉都罩在一片曖昧的昏暗裡。可她指尖是冰的,冰得發麻。

  院子裡,秦紅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眼紅紅的,鼻尖紅紅的,那水紅色的的確良襯衫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我讓他幫忙修個燈泡……他就……嗚嗚嗚……我一個寡婦女人帶著孩子,我怎麼活啊……"

  人群里有人開始皺眉了。

  幾個中年婦女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撇下去。

  有人小聲嘀咕起來:"那賀錚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蹲過局子的人,能有什么正經?""可憐秦紅一個人拉扯個孩子,還要受這種欺負……"

  鍾泠看見賀錚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節又蜷曲了一下。

  他的臉上仍沒什麼表情。

  可鍾泠看見他下頜繃緊,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那雙冷沉的眼掃過眾人,底下壓著某種濃得化不開的東西。

  看來他早就知道,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

  「蹲過局子的人,能有什麼好的?」

  「秦紅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

  「先捆起來吧,省得他傷人!」

  有人找來了麻繩。

  賀錚側過臉,視線越過人群,恰好落在鍾泠身上。

  四目相對。

  鍾泠心口驟然一緊。

  那一眼沒有求救,也沒有憤怒,只冷冷看著她,像是早已把她和院裡其他人歸到了一處。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腦中卻在這時湧出一段陌生記憶。

  原主也叫鍾泠,今年十九歲,母親剛去世,父親常年不著家。

  而她住的屋子,就在賀錚隔壁。

  也就是說,幾天後賀錚回來清算,她甚至不用等他挨家挨戶地找。踹開隔壁的門,順手就能送她上路。

  跑是跑不掉了。

  此刻她不是來看年代劇的遊客。

  她也是這個院子裡的人。

  還是書中那批連名字都沒留下的死者之一。

  這是什麼開局,穿書福利還沒領,集體盒飯先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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